第二天一早，王忠義如同往常一樣，準時來到了紅星軋鋼廠。
他心情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期待。
昨晚消化了古武的奧秘，又規劃了未來的道路，讓他底氣十足。至於大領導的邀請，他決定等週末再去拜訪。
然而，他剛走進廠區大門，就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同尋常。
門衛大爺看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時的隨意，而是帶著一種敬畏和好奇，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最後還是隻說了句：
“王……王師傅，來上班了？”
“嗯，張大爺早。”
王忠義點點頭，心裡有些納悶。
越往裡走，這種異樣的目光越多。
工友們看到他，紛紛停下腳步，交頭接耳，指指點點，眼神裡混雜著驚訝、欽佩，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就是他！警察說的那個人！”
“我的天，真看不出來啊，平時不聲不響的，這麼猛？”
“擊斃敵特啊！那可是敢動刀動槍的亡命徒！”
“聽說他一個人就……”
竊竊私語聲不斷傳入耳中，王忠義的五感經過強化，聽得比常人清晰得多。
他立刻明白了——訊息傳開了！
果然，還沒等他走到車間，廠區的高音喇叭突然響起了激昂的音樂前奏，然後是宣傳科幹事那字正腔圓、充滿褒獎意味的聲音：
“全廠職工同志們，現在播報一則表彰通報！”
“我廠鍛工車間工人王忠義同志，於昨日傍晚，在北海公園附近，不顧個人安危，英勇無畏，協助公安機關，成功擊斃一名窮兇極惡、意圖行兇的敵特分子！保護了國家財產和重要人物的安全，展現了工人階級高度的覺悟和大無畏的革命精神！”
“為表彰王忠義同志的英勇事蹟和突出貢獻，經廠領導研究決定，及上級批准，特獎勵王忠義同志人民幣二百塊整，另獎勵糧票三十斤，肉票十斤，布票二十尺！望全廠職工向王忠義同志學習！”
“再廣播一遍……”
廣播聲迴盪在整個廠區上空，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聞。
轟！
整個軋鋼廠彷彿被投下了一顆炸彈，瞬間炸開了鍋！
剛才還是竊竊私語，現在直接變成了公開的譁然和議論！
“多少？二百塊？！還有那麼多票！”有人驚呼，眼睛都紅了。
“擊斃敵特……我的娘誒，王忠義他……他殺人了？”有人感到一陣膽寒。
“厲害啊！忠義！真給咱工人階級長臉！”
這是真心佩服的。
“平時真沒看出來，這小子藏得夠深的！”
這是難以置信的。
王忠義瞬間成了全廠的焦點，無數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他面色平靜，心裡卻明白，這背後肯定有大領導的推動，否則廠裡和公安系統的效率不可能這麼高，獎勵也不可能如此豐厚且迅速到位。
這是在為他造勢，也是給他的鋪路。
他坦然接受著各種目光，走向車間。
而此時，易中海、劉海中、傻柱、許大茂等人，也剛剛聽到廣播。
第一反應，和其他人一樣，是極度的眼紅和嫉妒！
“二百塊！還有那麼多票！”
劉海中捂著胸口，感覺心都在滴血，他攢多少年私房錢也攢不了二百啊！
“他王忠義走了甚麼狗屎運！”
許大茂酸得牙都快掉了，恨不得那獎勵是自己的。
傻柱也愣住了，掰著手指頭算二百塊得買多少斤豬肉。
但很快，廣播裡那個詞在他們腦海中迴盪開來——“擊斃”。
不是制服，不是抓獲，是擊斃！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王忠義不僅僅是幫忙，他是親手殺了人！
殺的是一個窮兇極惡的敵特！
想到這一點，幾個人幾乎同時打了個冷顫，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易中海臉色發白，他想起了自己幾次想用道德和輩分拿捏王忠義，背後也沒少和一大媽嘀咕……
劉海中想起了自己擺官架子想壓人……
許大茂想起了自己幾次挑釁和暗中使絆子……
傻柱也想起了自己之前還想跟他動手……
以前只覺得王忠義力氣大，不好惹，但現在……他可是敢殺人、而且真的殺了人的主兒！
自己那點小算計、小衝突，在對方眼裡算個屁？萬一哪天把他惹急了……
細思極恐！
幾個人不約而同地感到後背冒出一層白毛汗，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懼和後怕。
之前那點嫉妒眼紅，瞬間被一種冰冷的恐懼所取代。以後見到王忠義，恐怕都得繞著走了，至少絕不敢再主動招惹。
而另一邊，廣播的聲音也傳到了廠辦公樓和其他地方。
正在辦公室幫父親整理檔案的婁曉娥，清晰地聽到了每一個字。
“擊斃敵特”、“英勇無畏”……這些褒獎的詞在她聽來，卻如同驚雷炸響！
她手裡的檔案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他昨天經歷了那麼危險的事情？
和敵特搏鬥？還……還殺了人？
一想到王忠義可能受傷，甚至可能……婁曉娥的心就像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又疼又怕，眼圈瞬間就紅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猛地站起身，也顧不上請假了，跌跌撞撞地就往外跑，她要立刻去找王忠義，要親眼確認他沒事！
當她在車間門口找到正在被工友們圍住（主要是遠觀不敢近前）道賀的王忠義時，看到他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婁曉娥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王忠義一抬頭，看到了梨花帶雨、滿臉擔憂驚恐的婁曉娥，先是一愣，隨即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和歉意。
他趕緊擠出人群，走到她面前。
“曉娥，你怎麼來了？別哭，我沒事，你看，好好的。”
王忠義有些笨拙地安慰著，想給她擦眼淚又覺得大庭廣眾不太合適。
“你……你嚇死我了！”
婁曉娥帶著哭腔，也顧不得害羞了，上下打量著他。
“廣播裡說的……你真的……沒受傷嗎？那麼危險你怎麼敢衝上去啊！”
“真沒事，你看，胳膊腿都好著呢。”
王忠義趕緊活動了一下手腳證明自己。
“當時情況緊急，沒想那麼多。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他低聲溫柔地哄著，看著婁曉娥為自己擔心落淚的樣子，心裡那份好感愈發強烈。
周圍工友們看著這一幕，眼神更加複雜了，有羨慕的，有理解的，也有覺得王忠義這小子真是走了桃花運又立了大功的。
而在眾人看不到的角度，易中海等人遠遠瞥見王忠義溫聲細語哄著婁曉娥的樣子，非但不覺得溫馨，反而更覺得王忠義此人深不可測——對外能狠下殺手，對內又能如此溫柔？這種反差讓他們更加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