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沒有電視,沒有手機,連收音機都被棒梗那小子給砸了(雖然賠了錢,但新票還沒弄到),王忠義確實覺得有些閒得發慌。
這天下班早,他信步溜達到了附近的公園。
公園裡倒是有些生氣。
有遛彎的,有帶孩子的,還有一小圈人圍在一起,時不時傳出“跳馬!”“拱卒!”的吆喝聲。
王忠義湊過去一看,原來是幾個頭髮花白的老大爺正在石桌石凳上捉對廝殺,楚河漢界,殺得不亦樂乎。
周圍還有幾個觀戰的,指指點點,看得津津有味。
王忠義也駐足看了起來。
他前世也算是個象棋愛好者,並且融合後的棋藝技能更是達到了八級,雖然不敢說頂尖,但對付普通愛好者絕對是綽綽有餘。
看了幾步,他就發現這兩位老大爺的棋路……嗯,很樸實,充滿了街頭巷尾的野路子味道,漏洞不少。
一局終了,勝者洋洋得意,敗者吹鬍子瞪眼要求再來。
王忠義看著他們那些在他看來頗為“幼稚”的失誤和漏算,下意識地微微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那是一種高手看到初學者犯低階錯誤時本能的反應。
可他這細微的動作,恰好被剛才輸了棋、正憋著一肚子火氣的那個黑臉老大爺看見了。
這老大爺姓趙,是個退休老工人,棋臭癮大,脾氣還倔,最受不了別人看不起他的棋藝。
趙大爺頓時覺得臉上掛不住了,把棋盤一推,瞪著王忠義:
“哎!那小夥子!你搖甚麼頭?看你這表情,是瞧不起我們老哥幾個下的棋?”
王忠義一愣,沒想到自己無意間的舉動惹來了麻煩,連忙擺手笑道:
“大爺,您誤會了,我沒那意思。我就是隨便看看。”
“隨便看看?搖頭幹啥?覺得我們下的不好?”
趙大爺不依不饒。
“光看不算本事,來,下來殺兩盤!讓老頭子我看看你到底有多高的水平!”
旁邊幾個看熱鬧的老頭也起鬨。
“對啊小夥子,露兩手!”
“老趙頭不服氣了,哈哈!”
“殺殺他的威風!”
王忠義本來不想惹事,但看這架勢,不下兩盤是走不了了。
他無奈地笑了笑:
“大爺,我真就是瞎玩,水平不行。”
“少廢話!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坐下!”
趙大爺直接把紅棋一方讓了出來,自己擺上了黑棋。
盛情難卻,王忠義只好在石凳上坐下。
“紅先黑後,你先走!”趙大爺氣勢很足。
王忠義也不再謙讓,隨手走了一步最常見的中炮。
趙大爺立刻跳馬應對。
開局幾步都是常規套路,但走了不到十個回合,王忠義八級棋藝的水平就開始顯現出來了。
他佈局嚴謹,算度深遠,看似平淡的步子,卻暗藏殺機。
趙大爺還是他那一套猛衝猛打的野路子,很快就陷入了被動。
王忠義也沒客氣,雙車錯肋,馬炮聯合,很快就形成了絕殺之勢。
“將!”王忠義輕輕推子。
趙大爺盯著棋盤看了半天,臉憋得通紅,發現無論如何都解不了這記絕殺,只好把老將一推:
“不算不算!這盤我沒注意!再來一盤!”
王忠義笑了笑,也沒說甚麼,重新擺棋。
第二盤,趙大爺更加小心翼翼,但還是沒用。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他的防守漏洞百出。王忠義這次換了個套路,用了屏風馬轉中炮的戰術,攻勢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不到十五分鐘,再次乾淨利落地將死了趙大爺。
“這……”
趙大爺看著棋盤,半天說不出話來,額頭都冒汗了。
他這才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剛才搖頭不是嘲諷,是真有實力,自己這點水平在人家眼裡,恐怕真跟小學生差不多。
周圍觀戰的老頭們也都嘖嘖稱奇:
“嘿!這小夥子厲害啊!”
“老趙頭今天碰上硬茬子了!”
“殺得真漂亮,幾步棋就看出來水平高出一大截!”
趙大爺雖然輸了,但倒也是個爽快人,輸得起。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又帶著佩服的語氣問:
“小夥子,棋下得真不賴!跟誰學的?練過?”
王忠義謙虛道:
“大爺承讓了,就是自己瞎琢磨,野路子而已。”
“你這要是野路子,我們這成啥了?”
趙大爺哈哈一笑,雖然輸了棋,但反而對王忠義產生了興趣。
“以後常來啊,教教我們這幫老傢伙幾手!”
王忠義笑著應承了幾句,就準備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