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易中海內心剛剛因為李副廠長的偏袒而重新泛起一絲僥倖和得意,以為能逃過一劫時。
考核車間的門口又傳來一陣動靜。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又是一行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位頭髮花白、戴著眼鏡、氣質儒雅沉靜的老者,他身旁一左一右陪著的,赫然是軋鋼廠的婁振華董事和楊衛國廠長!
這位老者來頭可不小,他是國家科技技術研究院的張院士。
本身也是六級機械技術工程師,是國家工業領域首屈一指的瑰寶級人才。
聽說因其卓越貢獻,明年極有可能再進一步,成為更高階別的專家。
他今天是應楊廠長的誠摯邀請,來紅星軋鋼廠為一項重要的技術攻關專案選拔和培養後備人才的。
原本他們的行程並不包括觀看基礎工人的等級考核,只是恰巧路過這個車間,聽到裡面的爭執聲,被吸引了進來。
楊廠長正準備向張院士解釋一下這邊的情況,婁振華卻一眼看到了場中的王忠義,又瞥見周副科長手中的試卷和李副廠長、易中海等人不太自然的臉色。
問過旁觀者現場的情況,他心思電轉,立刻又想起了女兒婁曉娥前幾日那異樣的神情和讓自己調查王忠義的事。
婁父心念一動,覺得這是個順水推舟的機會,便笑著對張院士和楊廠長說:
“張老,楊廠長,看來這裡有點小爭議,好像是因為一位年輕工人的考核成績。咱們既然碰到了,不妨看看?”
張院士學術泰斗,但對基層技術工人的狀況也很關心,便點了點頭。
楊廠長自然沒有異議。
婁振華於是主動開口,語氣平和卻自帶分量:
“考核成績有爭議?試卷能不能拿來看看?是非曲直,一看便知嘛。”
工作人員趕緊將王忠義那份試卷呈上。
婁振華接過,先看了起來,他越看眼中驚訝之色越濃,尤其是最後那題的改進方案和圖紙,讓他這個經營鋼廠多年的人也覺得眼前一亮。
他不動聲色地將試卷遞給了旁邊的張院士:
“張老,您看看,這年輕人好像有點想法。”
張院士本是隨意一看,但目光一接觸到試卷上工整的字跡、準確的答案,尤其是最後那部分關於機器改造的論述和設計草圖時,他的表情立刻變得專注起來。
他扶了扶眼鏡,看了眼名字,又仔細地、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特別是最後一題,反覆看了兩遍。
“嗯?!”
張院士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王忠義。
“小夥子,你叫王忠義?你這最後一道題提出的‘多刀頭非同步進給’改造方案,很有意思!來,你詳細給我講講你的具體設計思路和理論依據!”
王忠義面對這位氣場強大的老者,依舊從容不迫。
他將自己的構思原理、計算過程、預期效果,用最簡潔精準的語言闡述出來,甚至引申到了更廣闊的機械最佳化領域,邏輯嚴密,見解深刻,聽得周圍懂技術的人頻頻點頭。
張院士的眼睛越來越亮,聽完後,他直接對楊廠長說:
“楊廠長,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現場有沒有同型號的舊機床?讓他按照他的方案,把需要改進的關鍵零件加工出來,我們當場測試效果!”
楊廠長立刻安排。
一臺老式機床被推了過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王忠義走到工作臺前。
他甚至沒有像常人那樣反覆用卡尺、千分尺測量畫線,只是目光如電般掃過材料,便直接開始操作。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精準無比,每一個步驟都恰到好處,帶著一種舉重若輕的大師風範。
很快,幾個造型新穎的改進零件就被加工了出來。
安裝,除錯,啟動!
機器轟鳴聲響起,資料被實時記錄。
結果很快出來——工作效率竟然真的如王忠義所料,提升了整整百分之十五!
“好!好!好!”
張院士激動地連說三個好字,用力拍了拍王忠義的肩膀。
“天才!真是天才!你這手現場加工製作的功夫,穩、準、快,眼就是尺,手就是刀,至少是六級鉗工的水平!更難得的是你這設計和改造的思想,這已經摸到二級技術工程師的門檻了!(他以為這已是極限,卻不知這只是王忠義能力的冰山一角)”
張院士愛才心切,直接對楊廠長說:
“楊廠長,這樣的人才,放在基礎崗位是巨大的浪費!必須破格提拔,重點培養!我建議,直接授予他六級鉗工職稱!並且,讓他加入廠裡的技術精英小組,每天下午參加兩小時的學習和專案研討!”
技術精英小組是廠裡為了執行張院士帶來的技術改造和產能提升任務而專門組建的,能進去的都是廠裡技術尖子,前途無量。
楊廠長此刻心中又驚又喜。
喜的是廠裡出了這麼個寶貝,還得到了張院士的高度認可。
驚的是他敏銳地注意到,一旁的婁董事看王忠義的眼神充滿了欣賞,甚至有種“看自家晚輩”的意味。
楊廠長立刻聯想到前幾天婁董事私下調查王忠義的事,心裡頓時豁然開朗:
‘難怪老婁這麼上心,原來八成是看上這小子,想招做女婿啊!’
於公於私,這都是天大的好事!
楊廠長當即從善如流,大聲宣佈:
“張院士說得對!人才難得,必須破格重用!我宣佈,破格晉升王忠義同志為六級鉗工!即日起加入技術精英小組!同時,為表彰其卓越的技術能力和創新精神,特評選為本年度廠級優秀員工!”
他話音一轉,目光嚴厲地看向面如死灰、渾身發抖的易中海:
“至於易中海同志,身為八級工老師傅、考核官,卻倚老賣老,公報私仇,惡意打壓優秀青年工人,嚴重破壞考核公平,影響極其惡劣!現決定:一、立即解除其一切考核官職務;二、扣除當月半月工資;三、一年內不得參與職稱晉升與任何評優評先!望全廠職工引以為戒!”
六級鉗工工資每月76塊5,技術精英小組補貼15塊,優秀員工補貼10塊。
王忠義的月收入瞬間達到101塊5,直接超過了月工資99塊的八級鉗工易中海!
面對如此巨大的榮耀和驚人的收入躍升,王忠義依舊面色平靜。
只是向張院士、楊廠長和婁振華微微鞠躬表示感謝,那份沉穩氣度,彷彿這一切早已在意料之中。
這份遠超年齡的淡定與從容,讓婁振華眼中的讚賞之色幾乎要滿溢位來。
考核風波至此徹底逆轉。
很快,全廠廣播響起,先是通報了王忠義破格晉升六級鉗工、加入技術小組、榮獲優秀員工的喜訊,接著又通報了對易中海的處分決定。
整個軋鋼廠為之轟動!
工人們震驚得無以復加,紛紛議論這個一飛沖天的王忠義到底是甚麼來頭。
傻柱在食堂聽到廣播,手裡的大勺“咣噹”一聲掉鍋裡,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臉上火辣辣的,彷彿被當眾抽了幾十個耳光。
秦淮茹更是傻了眼,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後悔、嫉妒、難以置信交織在一起,讓她臉色煞白。
最難受的自然是易中海。
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沒能打壓下王忠義,反而讓自己名譽掃地,經濟受損,前途盡毀。
他聽著廣播裡對自己的處分,看著周圍人或鄙夷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只覺得天旋地轉,老臉丟盡,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怨毒和冰冷的絕望。
他的權威,在這一刻,被王忠義徹底踩在了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