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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母還想用哄孩子的招數,立刻被識破。
媽,我長大了!這哪是家宴,分明是......
話未說完,看見母親眼圈發紅,胡璃頓時慌了。那句賣女兒顯然刺痛了胡母。
原來媽媽在你心裡是這樣?胡母拭淚哽咽。
媽我錯了!我這就去換衣服!
等胡璃上樓,胡母瞬間恢復常態,哪還有半點傷心模樣。
旁觀的胡睿思目瞪口呆,幼小的心靈受到巨大沖擊——女人都這麼可怕嗎?
發甚麼呆?你爸在車上等著呢!胡母催促兒子。
胡睿思逃也似地跑了。
這兩個女人,他一個都惹不起。
爸媽準備好了嗎?高在客廳問道。
來了來了!高母邊整理衣服邊嘮叨,在家吃多好,非要浪費錢!
老一輩節儉慣了,下館子在她看來純屬糟蹋錢,那些錢能買多少菜肉!
高笑而不語,知道不這樣父母根本捨不得出門。
爸呢?
還在折騰他那幾根頭髮!高母不耐煩道。
話音未落,梳著油頭的高父神采奕奕走出來:兒子看看,這身怎麼樣?
特別精神帥氣!高豎起大拇指。
丫丫也學著比出兩個大拇指:爺爺最帥!
只有高母撇撇嘴小聲嘀咕:打扮這麼精神給誰看呢!
“這是你兒子吧?長得真精神,現在在哪兒高就?”
“他在德勤會計師事務所的北京分所工作。”
“真是年輕有為,前途無量!”
飯桌上,兩家長輩互相客套著。
“這就是胡璃吧?氣質真好,跟你年輕時一模一樣!”
高母抿嘴一笑,故作謙虛地搖頭:“哪裡,這幾天在外面跑,都曬黑了。”
“有嗎?”
對面的婦人打量著胡璃白皙的臉龐,實在看不出哪裡曬黑了。
胡璃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心裡卻煩悶不已。
兩家人各自聊著天,男人們談論著工作、國際形勢,女人們則聊著兒女、美容和購物。
男方母親頻頻向兒子使眼色,示意他主動和胡璃多交流。
整桌人中,只有胡睿思吃得最歡。正值長身體的年紀,大人們的談話與他無關,他埋頭大快朵頤,不亦樂乎。
“就知道吃!”
胡璃瞥見弟弟的吃相,氣得在他腰上狠狠擰了一把。
“哎喲!”
胡睿思痛呼一聲,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怎麼了?”胡母關切地問。
“沒事,咬到舌頭了。”胡睿思在姐姐威脅的目光下,只能硬著頭皮搪塞過去。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胡母笑著搖頭。
男方母親笑眯眯地問:“你家兒子上幾年級了?”
“剛上初一。”胡母答道。
“初一就這麼高了,以後肯定能長到一米八五吧?孩子爸爸多高?”
“一米七九。”
“那肯定能超過他爸,能吃是福,讓孩子多吃點!”男方母親語氣親切。
胡睿思毫不在意被貼上“吃貨”標籤,反正今天的主角是姐姐,他只要別惹她發火就行。剛才那一掐疼得他齜牙咧嘴,簡直留下心理陰影。
此刻,他無比希望姐姐能早點交個男朋友,這樣自己就不用遭罪了。
“媽,我出去透口氣。”
包廂裡煙霧繚繞,儘管開了通風,胡璃還是覺得胸悶。
“小康,你陪胡璃出去走走。”男方母親連忙催促兒子。
胡母也笑著點頭,年輕人單獨相處正合她意。
酒店門口,胡璃低頭刷著手機,那個煩人的相親物件又跟了出來。
深秋的夜風帶著寒意,路燈下撥出的白氣清晰可見。
穿上吧。男人殷勤地遞來外套。
不用。胡璃往旁邊挪了半步,我穿得夠厚。
男人不死心,開始背誦簡歷:我是利康,對外經貿大學畢業,現在德勤......
你追星嗎?胡璃突然打斷。
對追星族怎麼看?
利康推了推眼鏡:適度追星可以接受......
可我不愛看書看電影。胡璃把碎髮別到耳後。
興趣可以慢慢培養......
話音未落,一個小炮彈突然衝過來。爸爸是這裡嗎?小女孩擦過胡璃身側,手機啪地摔在地上。
姐姐對不起!小姑娘慌忙鞠躬,劉海都飛了起來。
利康一個箭步揪住女孩衣領:別想跑!
爸爸!女孩嚇得直哭。
高聞聲趕來,一把扯開利康的手:你幹甚麼?
她摔了別人手機......
我女兒道歉了嗎?高把哭紅鼻子的女兒護在身後,聲音像淬了冰。
高怒目圓睜的樣子似乎震懾住了對方,再加上小女孩的哭聲也讓男人有些慌亂,他的語氣明顯弱了幾分,甚至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這事兒跟您沒關係,孩子沒跑掉也道過歉了,我們家長就在後面,該賠多少賠多少,您何必多管閒事?”高的話雖客氣,可這客氣在北京人耳朵裡就是明晃晃的警告。
在北京,要是有人張口閉口“你丫的”“你大爺”,反倒顯得親近。真要是一口一個“您”,說甚麼“是是是,您說的都對”“我謝謝您全家”,那可絕不是好話。
高父高母見狀連忙上前,“怎麼了?乖孫女怎麼哭了?”
高沒再理會那男人,轉身走向年輕女孩,語氣緩和了些:“實在抱歉,孩子跑太快了,手機摔壞了吧?維修費您說個數。”
胡璃低頭看了眼碎成蜘蛛網的手機螢幕,剛想開口,一抬頭卻對上了高的臉,話頓時卡在了喉嚨裡……
“這是我電話,我剛查了下,換屏大概 ** 百,這一千您先拿著,不夠再聯絡我。”
高從錢包裡抽出一千塊錢遞過去。這麼多年,他始終保持著隨身帶現金的習慣,今天倒是用上了。
回到包間,胡璃的心還跳得厲害。
“回來啦?菜都上齊了,快坐下吃吧!”見孩子們回來,兩位母親笑著招呼。
胡母一眼發現女兒手機的裂屏:“咦,你手機怎麼摔了?”
胡璃還沒說話,旁邊的男人已經搶著解釋:“剛出去時有個小孩撞了她,手機摔地上就這樣了。”
他母親立刻追問:“對方賠錢了嗎?”
男人順勢給自己臉上貼金:“我當場就把人攔住了,親眼看著的,他們賴不掉!不然我早報警了。”
“賠了一千,還留了聯絡方式,不夠再找他們。”
他父母滿意地點頭:“做得對,咱不差錢,但理兒得佔住。”
胡母也連連附和,笑得像看準女婿似的:“小康這孩子真靠譜。”
聽著兩家長輩的客套,胡璃拼命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這男的也太自戀了吧?
胡璃被迫參加過兩次相親,都是應付差事,但這麼奇葩的還是頭回見。要不是顧及兩家長輩的面子,她早就當場拆穿他了。
好不容易熬到宴會結束,兩家男主人喝得醉醺醺的,在門口勾肩搭背說著改天再聚。女主人還在寒暄告別。
小康,快跟叔叔阿姨道別。
叔叔阿姨、小璃、小思,路上注意安全。男生彬彬有禮地說,需要幫您叫代駕嗎?
胡母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開車帶老胡回去就行,反正也不遠。說著給女兒使了個眼色。
胡璃會意,禮貌地說:伯父伯母慢走。
好好好!男方母親笑得合不攏嘴,又對胡母說:改天電話聯絡!
目送對方離開後,胡璃終於鬆了口氣,整個過程讓她渾身不自在。
你覺得這男孩怎麼樣?胡母湊過來小聲問。
不怎麼樣。胡璃脫口而出。
別耍性子,人家在四大會計師事務所工作,你多跟人家接觸接觸......胡母正說著,發現兒子胡睿思在 ** ,立刻瞪了他一眼:拿車鑰匙去,扶你爸上車!
胡睿思不情願地接過鑰匙走了。
剩下母女倆,胡母繼續追問:跟媽說實話,這男孩哪不好?
他甚麼都好,可我就是沒感覺不行嗎?您非要逼著我喜歡嗎?胡璃第一次對母親感到惱火。
不提那男生的做派,單是那句興趣愛好可以培養,就讓她直接在心裡把人拉黑了。追星當站姐是她的愛好,她不需要別人來指手畫腳。
小康媽媽說這孩子以前只顧學習,沒談過戀愛,是不是他說錯甚麼了?胡母小心翼翼地問。
媽,您能不能別總替別人說話?就這麼急著把女兒嫁出去嗎?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媽還不是為了你好,哪兒偏心了?”胡母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在女兒的終身大事上,她始終固執己見。
“您要是真覺得他好,乾脆跟我爸離婚得了……”
女兒這番頂撞徹底激怒了胡母,她揚起手正要教訓,卻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
……………………
“爸爸!是剛才門口那個漂亮姐姐!”
高一家用完餐走出餐廳,女兒高雅立刻認出了那個被她撞壞手機的姑娘。對方正和母親爭執不休。
“以後還敢不敢橫衝直撞了?”高趁機教育道,“走路要當心,記住了嗎?”
“知道啦。”高雅撅著嘴應聲,也不知是否真聽進去了。
胡璃此時也注意到了走出酒店的高。胡母順著女兒的目光望去,不由好奇地打量起那個男人。
“這人是誰?”胡母皺眉問道。
她總覺得這面孔似曾相識,彷彿在電視上見過。
“就是剛才撞壞我手機的人。”胡璃簡短回答。
見想不起在哪見過,胡母索性作罷。倒是一蹦一跳經過的高雅吸引了她的注意。
待那家人走遠,胡母壓低聲音道:“那小姑娘真水靈,跟你小時候一樣招人疼。”
胡璃剛要露出笑容,卻聽母親話鋒一轉:
“你現在美是美,畢竟隨我。可惜半點都不可愛。”
說完便揚長而去,留下胡璃站在原地又好氣又好笑……
返程途中,高母在後座逗弄孫女,高父則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開車的兒子閒聊。
高隨口應和著,腦海裡卻不斷閃回方才的畫面——那個姑娘,他一定在哪裡見過。
記憶就像隔了層毛玻璃,明明觸手可及,偏偏看不真切。
正當他苦思冥想時,高父突然發問:“這趟出去要多久?”
“計劃玩到春節前,行程不趕,中途還能回來看看。”高握著方向盤答道。
“能賺錢嗎?”
這個直白的問題讓高一時語塞。當初和幾個兄弟頭腦發熱做的決定,誰都沒考慮盈利問題。
要說穩賺?他沒把握。但至少能保證——這趟絕不會虧!
他們幾人曾委託專業調研機構,在各大社交平臺發放了上萬份問卷。回收統計後發現,真正願意為情懷消費的迷寥寥無幾。
情懷營銷這個說法早已被業內用成了陳詞濫調。
深夜聚會時眾人達成共識:既然決定重走青春音樂路,就要做到極致。盈利與否,反倒成了最次要的考量。
年過半百的他們早已看透,錢財永遠賺不夠。趁著腿腳還利索,再任性最後一次,成了這群老男孩共同的心願。
三個月後,田壯將回到他的燒雞連鎖店,姜河繼續執掌廣告公司,徐鴻飛依然在編劇和主持領域雙線作戰。
高呢?
或許會回歸家庭生活,順便用多年積累的曲庫創業。這是他為自己預留的退路。
能盈利,但不會太多。面對父親的詢問,高選擇用善意的謊言作答。
萬事開頭難,邁出第一步就好。高父溫聲回應。
老人深知時代變了,從不過多幹涉兒子的選擇。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顧好自己和老伴,帶好孫女,讓兒子沒有後顧之憂。
歸途的車廂裡,只有高母輕柔的搖籃曲伴著孫女入眠。
…………………………
胡璃家中,胡睿思正幫著母親照料父親入睡。看著兒子日漸結實的手臂,胡母眼角泛起欣慰的淚光。
洗完澡早點休息,今晚不許玩遊戲。送兒子出門時,胡母不忘叮囑。
胡璃正躺在床上刷著豆瓣。雖然她精心炮製的熱帖最終被刪除——想必是對手公司打點了版主——但早有營銷號將內容搬運到微博。
這些收錢辦事的營銷號背後,站著魔幻兄弟的競爭對手們。少一個分蛋糕的,就意味著自己能多分一杯羹。既然有人遞了刀,他們自然樂得推波助瀾。
“魔幻兄弟演唱會造假”的話題如野火般迅速席捲微博熱搜榜。
胡璃正刷著微博看熱鬧,門外傳來胡母的呼喚聲。
開啟門,胡璃看見母親站在門口。
“不請我進去坐坐?”胡母見女兒擋在門前,正色道,“我們得好好談談。”
胡璃側身讓開,母女倆在床邊展開了一場推心置腹的談話。
“跟媽說說心裡話,你到底怎麼想的?”胡母凝視著女兒,恍惚間彷彿看見年輕時的自己。
在她看來,無論時代如何變遷,相親始終是個穩妥的選擇。
當年她正是透過媒人介紹結識了老胡,雖然生活偶有摩擦,卻也相濡以沫走過半生。
在這件事上,胡母問心無愧。
提起這個話題,胡璃的話匣子一下子開啟了。她直視著母親的眼睛:
“高中時,您和爸總叮囑我要專心學習,不能早戀。我照做了,連收到的情書都原封不動扔掉。”
“上大學後,您說女孩子要保護好自己,學業為重。我也一一遵從。”
“可剛畢業一年,您就開始催我相親、找物件、結婚。問題是,我連自己喜歡甚麼型別都不清楚!”
說到此處,胡璃的聲音微微發顫。
這是她第一次向母親吐露心聲。
不是不想戀愛,而是被父母多年來的教誨束縛,以至於看不清自己的心意。追星成了她逃避的藉口。
這一夜,母女倆促膝長談......
清晨,宿醉的胡父揉著太陽穴下樓,發現妻女正在客廳親密地看電視聊天。
“怎麼起這麼早?”胡母迎上前關切地問。
“酒喝多了,醒了就睡不著。”
胡父的目光落在沙發旁的行李箱上,“這是誰的?”
“我的。”胡璃舉手答道。
胡父仔細打量著女兒,語氣變得嚴肅:“你要去哪兒?”
沒等女兒回答,胡母笑著解釋:“國慶假期結束,旅遊景點人少了,正好讓閨女出去散散心。”
《在路上》天津站,10月10日晚7點,火塘酒吧。
第二天,高再次更新了微博。10月9日這天,他卡著時間點發布動態,根本沒給粉絲們緩衝的機會。微博評論區瞬間沸騰,迷們紛紛炸開了鍋。
此前木上酒吧的顧客將現場影片上傳網路後,迅速在高的超話裡掀起軒然 ** 。
提到演唱會,人們通常會想到高山席和蹦迪區。個子矮的粉絲如果搶不到前排,在蹦迪區基本只能看個寂寞;而高山席的觀眾不帶望遠鏡,想看清舞臺簡直是痴人說夢。
但高這支老男人樂隊偏偏不走尋常路。他們的演出場地選在酒吧,不設門票,最多容納百來人。現場氛圍火爆不說,連樂手們臉上有幾顆痣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能近距離欣賞高表演,誰能不心動?
不會吧?北京就一場?我昨天在木上酒吧蹲到打烊,服務員卻說演出只有一天......
剛和朋友發誓要追現場,結果你們轉頭就去天津了?
高大爺求加場!我逃課也要來看!
《曾經的你》那段影片我迴圈了八百遍,跪求北京返場!
有人痛失機會捶胸頓足,也有人喜出望外奔走相告。
下一站是天津?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查了下火塘酒吧,離我家就兩站地鐵,當天下午就去佔座!
武清的小夥伴要組隊嗎?
就在網路世界為此沸騰時,有雙眼睛正密切關注著高的動態。
逼仄的出租屋裡堆滿手稿和攝影裝置。電腦前的男人看到微博後突然靈光乍現,衝著浴室大喊:小芳!我想到了!
他猛地推開浴室門,正撞見渾身溼漉漉的女友。還沒等開口,就被浴巾砸得抱頭鼠竄。滾出去!
半小時後,擦著頭髮的小芳走出浴室:說吧,剛才發甚麼瘋?
男人正伏在筆記本前奮筆疾書,聞言抬頭:我要拍音樂紀錄片,名字就叫《在路上》。
陸磊——這個前電視臺編導,如今自立門戶接拍廣告的攝影師,終於說出了埋藏已久的夙願。
關於紀錄片的主題和內容,陸磊的團隊討論過多次,但始終未能敲定。許多選題都缺乏能觸動他的核心亮點。
前些日子,他受邀為清華大學校園手大賽的選手拍照,那是他第一次現場聆聽高的演唱,隨後便成了高的忠實粉絲。
最近,陸磊查閱了大量關於高的影片、文字資料,以及樂隊的最新演出影片,終於萌生了一個初步構想。
音樂,正是那個打動他的關鍵點!
他決定全程跟隨高的樂隊,拍攝一部以“音樂在路上”為主題的紀錄片,講述音樂背後的故事。這個靈感,正是來自高的演唱會主題。
“高?樂隊?”
聽到男友的話,小芳好奇地在手機上搜尋起來,“高是誰?”
“一位音樂人、手,也是我們這次紀錄片的主角。”陸磊向女友解釋,“最近我迴圈播放的那幾首,都是他唱的。”
“他很火嗎?”
“嗯……以前挺有名的,現在不好說。”陸磊微微皺眉。
“人家好歹是個明星,會願意讓我們跟拍嗎?”
小芳的問題讓陸磊陷入思考,他發現自己還沒有聯絡高的方式。
他再次看向電腦螢幕,忽然有了主意。
聯絡不上高沒關係,他可以守株待兔!
微博上不是有演出時間和地點嗎?
……………………………………
另一邊,得知訊息的胡璃也來到了天津,這是她旅行的第一站。
她打算既放鬆心情,又追星,兩不耽誤。
這次旅行她沒有跟團,因為連她自己都不確定下一站會去哪兒。
昨晚,胡母和她聊了許多,有歉意、有理解、也有不捨。
母女倆一直談到深夜,終於解開了心結。
抵達酒店放下行李後,胡璃第一時間給家裡打了影片電話,接電話的是胡母。
“小璃,到了?”
“嗯,已經在天津了。”胡璃舉起手機,向母親展示酒店房間,“媽,你看這房間怎麼樣?”
“不錯,挺寬敞的。”
看到女兒的笑容,胡母也欣慰地笑了。
“媽,還有呢!”胡璃走到窗邊,將鏡頭對準窗外,“你看外面是甚麼?”
夜幕降臨,橫跨海河的天津之眼綻放出絢麗的燈光,宛如一輪紅日從夜色中升起,吸引著無數遊客的目光。
“這就是天津之眼?”
影片中巨大的 ** 映入眼簾,即使早有耳聞的胡母仍忍不住驚歎:這玩意兒這麼大?
胡璃剛要接話,就看見弟弟胡睿思一把搶過母親的手機。少年人眼睛亮晶晶地湊近螢幕:姐,天津之眼到底啥模樣?
面對弟弟期待的眼神,胡璃無奈地將攝像頭轉向窗外。瑰麗的城市夜景在暮色中流轉,未等她解說,胡睿思已經隔著螢幕嬉皮笑臉:聽說這次要帶姐夫回來?
報復的 ** 讓少年眉飛色舞——反正隔著螢幕姐姐揍不到他。可當聽筒裡傳來胡璃溫柔的嗓音時,胡睿思後頸一涼。那帶著笑意的威脅他再熟悉不過:胡睿思,皮癢了是不是?
火塘酒吧的木質招牌在夕陽下泛著暖光。陸磊攬著女友小芳走進門,詫異地發現卡座已坐了七成客人。
才五點鐘......小芳打量著四周,民謠吧下午也這麼熱鬧?
看見門口那些京牌車了嗎?陸磊指向窗外,估計都是跟咱們一樣從北京追來的。
這不是尋常的追星。高發起的全國酒吧巡演像一場流動的盛宴,公路、樂隊、livehouse——每個關鍵詞都精準擊中文藝青年的情懷。人們追逐的或許不是臺上的樂手,而是曾經那個熱血沸騰的自己。
六點整,不知誰喊了聲高來了,整個酒吧突然沸騰。人群自發湧向門口,卻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沒有尖叫與閃光燈,只有此起彼伏的招呼聲:
高大爺!
徐哥 ** !
高恍惚看見二十年前的場景。那時他們的樂隊只要現身,就能點燃整條街的熱情。舞臺燈光亮起的瞬間,他聽見血液裡久違的躁動——這才是樂隊該有的樣子。
高和徐鴻飛揹著吉他,一路向周圍的人致謝,最終在酒吧老闆和工作人員的幫助下才成功擠出人群。
離地面僅二十公分的小舞臺上,高一行人正在除錯樂器,周圍站著幾名觀眾,正與他們閒聊。酒吧裡的氛圍輕鬆而融洽,客人與樂手之間毫無距離感。
陸磊看到這一幕,立刻快步走上前去。
“高老師,能耽誤您幾分鐘嗎?”
臺上的高聽到陌生人的聲音,略微一愣,隨即問道:“您是?”
“我叫陸磊,是一名編導兼攝影師,想徵求您的意見,能否跟隨您的樂隊拍攝一部紀錄片?”陸磊直截了當地說明來意。
高回頭看了看樂隊成員,見大家紛紛點頭,便轉頭對陸磊說道:“行,您稍等,我們這邊裝置調好再說。”
“沒問題,您先忙!”
陸磊回到座位,女友立刻湊過來問:“怎麼樣?他們答應見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