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一會……皇太極？！”
當林楓，用一種近乎於“約架”般的輕鬆語氣，說出這句話時。
整個中軍大帳，都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人，包括剛剛才納了“投名狀”的蕭振北和蘇振清，都用一種，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林楓。
瘋了！
這個年輕人，是真的瘋了！
那可是皇太極啊！
是那支，讓整個大乾王朝，都聞之色變的女真八旗的統帥啊！
你……你就帶五十門炮，去會一會他？！
你當那是……村口約架嗎？！
“林……林帥……”蕭振北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都有些乾澀“您……您沒開玩笑吧？”
“您可知，那皇太極麾下的八旗鐵騎，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末將久鎮北疆，與之，也曾交手數次。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其戰力遠在我北疆軍之上！尤其是他們的重甲騎兵，人馬皆披重鎧，衝鋒起來，尋常的箭矢根本就傷不了他們分毫！簡直……就是一群，移動的鋼鐵堡壘！”
“尋常的戰陣，在他們面前與紙糊的，無異！”
蕭振北說的，都是事實。
這也是為甚麼，大乾王朝寧可年年給歲幣也不願意，與女真人，正面開戰的根本原因。
打不過！
是真的打不過！
然而。
林楓聽完他這番，充滿了凝重和擔憂的分析後。
臉上的表情，卻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他只是笑了笑，反問道：
“蕭老將軍。”
“我只問你一句。”
“他們的鐵甲，再硬。”
“能硬得過我這……能一炮，就把蘇州織造局，給轟上天的，‘開花彈’嗎？”
開花彈？
蕭振北和蘇振清，都是一愣。
他們雖然，沒親眼見過。
但，關於江南的那場“神仙放煙花”的離奇“火災”，他們可是早有耳聞！
據說，當時整個蘇州城，都地動山搖！
那江南織造局總管曹化淳，更是連根毛，都沒剩下！
難道……
一個荒唐的卻又無比真實的可能性，瞬間，湧上了兩人的心頭！
他們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楓。
“林帥……那……那件事，是……”
“一點小小的……‘技術’展示罷了。”
林楓的臉上，露出了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
草原，金狼汗國，王帳。
呼延烈，正意氣風發地，坐在那張，曾經屬於他的鋪著整張白狼皮的汗位之上。
看著下方，那些對自己，俯首稱臣的，各個部落的首領們。
他的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感慨。
他做夢也沒想到。
自己，竟然真的，能有東山再起的一天！
而且，比以前，還要更風光！
這一切，都是拜誰所賜？
拜那個，遠在南方的……魔鬼！
一想到那個年輕人呼延烈的眼神裡，便充滿了，無比複雜的，敬畏和恐懼。
他知道。
自己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那個人，給的。
他想讓你生，你便能，一步登天。
他想讓你死，你便會，萬劫不復！
自己，不過是他手中一枚，比較好用的……棋子罷了。
“攝政王！”
一名親兵，快步走了進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龍牙城……來信了！”
呼延烈聞言，渾身一震！
他連忙從汗位上，走了下來，親自，從親兵的手中接過了那封，蓋著林楓私人印信的……“聖旨”。
他屏退了左右，小心翼翼地，拆開信。
信上的內容，很短，卻讓他，瞬間如墜冰窟！
渾身冰冷！
——“皇太極，已與魏忠賢，達成密約。”
——“八月十五，他將親率八旗主力，繞道蒙古，奇襲……龍牙城！”
——“屆時你部，當於‘一線天’峽谷，設伏。”
——“不惜一切代價，將其……全殲！”
——“此戰，只許勝，不許敗！”
——“若勝，你，便是草原真正的主人。”
——“若敗……”
信的末尾，沒有寫完。
但，呼延烈，卻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後面隱藏的……屍山血海！
他知道。
如果自己敗了。
那等待他的，不僅是，皇太-極的屠刀。
更有，那個南朝魔鬼，更加殘忍百倍的……怒火！
屆時，不僅是他。
就連他那個，遠在龍牙城當人質的兒子。
以及，整個金狼汗國，都將……灰飛煙滅！
“他……他怎麼會知道？！”
呼延烈的第一個反應，是不敢相信！
皇太-極和魏忠賢的密約這可是，兩國之間，最高等級的機密！
林楓他……他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他在女真人那邊，也有……內應？！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便讓呼延烈，不寒而慄！
這個南朝魔鬼的手段，到底，還有多少？！
他的網，到底，撒了多大？！
“攝政王……您……您怎麼了？”
一旁的副將，看著他那慘白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沒甚麼。”
呼延烈回過神來，他將那封信，緩緩地湊到燭火前，燒成了灰燼。
當那最後一絲火苗，熄滅時。
他眼中的恐懼和震驚，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絕路之後，所爆發出的……瘋狂和狠厲！
他知道。
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這一戰，他必須打！
而且，必須贏！
“傳我將令！”
他猛地，轉過身，那雙渾濁的眸子裡重新燃起了，草原狼王的兇光！
“召集，我們所有的勇士！”
“五萬！十萬！不管有多少！都給我，召集起來！”
“告訴他們，我們要跟女真人，決一死戰！”
“另外！”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對著自己的心腹副將，下達了一道讓他，感到無比肉痛的命令。
“派人，去一趟龍牙城！”
“告訴陳校尉！”
“就說，我要……買炮！”
“那種，會開花的……‘沒良心炮’！”
“十門！不，二十門！不管多少錢！都給-我買來！”
副將聞言，大驚失色！
“攝政王！不可啊！”
“那玩意兒，一門就要一萬兩！二十門，就是二十萬兩啊！我們……我們哪有那麼多錢？！”
“沒有錢，就拿牛羊去換！拿戰馬去換！”呼延烈嘶吼著，狀若瘋魔！
“我就是要砸鍋賣鐵，傾家蕩產！也要把那玩意兒，給我弄來！”
“因為，只有那玩意兒才能，對付女真人的……重甲騎兵！”
“才能，保住我們的……命！”
他看著自己的副將，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記住。”
“從今天起。”
“我們，不是在為自己打仗。”
“我們，是在為……我們的‘主人’，打仗！”
“這場仗，要是輸了。”
“我們，就甚麼……都沒了。”
……
三天後，“一線天”峽谷。
這裡是蒙古草原，通往龍牙城後方的，必經之路。
地勢險要，兩山夾一谷，乃是天生的……絕佳伏擊之地！
而此刻，在這座峽谷的兩側山坡上。
已經，密密麻麻地，埋伏了近十萬，金狼汗國的聯軍！
呼延烈，親自，坐鎮中軍！
在他的身邊，還擺著二十門由龍牙城，連夜，“加急”送來的……“沒良心炮”！
以及，近百名，同樣是“友情”支援的……神機營炮手！
他看著遠處，那漸漸出現在地平線上的，黑色的潮水。
和那面，迎風招展的，女真八旗的……“金龍旗”。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
決定自己，和整個草原命運的……大決戰，就要開始了！
他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令旗。
聲音，因為緊張和興奮，而變得無比的嘶啞。
“傳我命令！”
“所有人，不許動！”
“等他們，全部，都走進……這個口袋之後。”
他猛地，將令旗，揮下！
眼中，迸發出，瘋狂的殺意！
“給我……往死裡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