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
這座雄踞北疆數百年的天下第一雄關,今日卻迎來了一支,讓它都為之顫抖的……“友軍”。
當林楓,率領著他那一萬三千名殺氣騰騰的鐵甲洪流,出現在雁門關下時。
整個關隘的守軍,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們站在高高的城牆上目瞪口呆地,看著下方那支,裝備精良到令人髮指氣勢肅殺到讓人窒息的……“龍牙城”大軍。
那是甚麼軍隊?
是天兵天將下凡了嗎?!
通體由精鋼打造,在陽光下閃爍著森然寒光的板甲!
長達三米光是看著,就讓人兩腿發軟的斬馬刀!
還有那些他們聞所未聞,卻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燒火棍”!
以及……
那五十輛,被厚厚帆布遮蓋著卻依舊能感受到其恐怖威壓的……神秘“戰爭機器”!
“咕咚。”
一個年輕的守軍,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頭兒……這……這就是林將軍的……龍牙城精銳?”
“我……我他孃的……以前還跟他們在一個鍋裡吃飯?”
“我現在,有點慶幸,當初沒被周通那個蠢貨給忽悠瘸了。”
他身邊的老兵油子,也是一臉的後怕。
開玩笑!
跟這種軍隊打仗?
那不是找死,那是在挑戰神明!
就在所有守軍,都還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時。
雁門關那扇沉重無比的已經數十年,未曾向內陸,如此大規模敞開過的……中門。
“嘎吱——”一聲緩緩地,開啟了。
雁門關,原副總兵現代理總兵,陳虎。
身披重甲,親自出迎!
在他的身後,還跟著近兩萬名同樣全副武裝的……雁門關守軍!
當陳虎,看到關外那支,脫胎換骨已經徹底蛻變為“百戰雄師”的龍牙城軍隊時。
他的眼中,也同樣,閃過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震撼和……羨慕。
曾幾何時這還只是他麾下,一個不起眼的小兵。
如今,卻已經成長為讓他都需要……仰望的存在了!
他翻身下馬,快步走到林楓的馬前沒有絲毫猶豫,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標準無比的下級對上級的……軍禮!
“末將陳虎!”
“率雁門關,一萬七千名將士!”
“恭迎……林帥!”
“恭迎林帥!”
他身後那近兩萬名守軍,也齊刷刷地,單膝跪地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聲震雲霄!
這一跪,意義非凡!
它代表著整個雁門關,整個北疆軍團的最高指揮權,在這一刻,正式易主!
它也代表著,蕭振北多年經營的北疆勢力,將毫無保留地全部交付到……林楓的手中!
林楓看著跪在自己面前,這個曾經提拔過自己的“伯樂”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他翻身下馬親自將陳虎,扶了起來。
“陳大哥,你這是做甚麼?”
“你我兄弟,何須行此大禮?”
陳虎的眼眶,有些發紅。
他看著林楓,聲音嘶啞。
“林帥從今往-後,我陳虎以及這雁門關的一萬七千名兄弟,都唯您……馬首是瞻!”
“總兵大人,在京城被人陷害!”
“這個仇,我們一定要報!”
“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們……隨時可以,為您,踏平京城!”
“踏平京城!”
他身後的將士們,也齊聲怒吼群情激奮!
蕭振北,在北疆軍中的威望是毋庸置疑的。
如今,他被閹黨構陷打入詔獄。
這些與他朝夕相處,同生共死的北疆漢子們早就已經,怒火中燒了!
現在,林楓,這個同樣從北疆走出去的傳奇振臂一呼!
他們自然是,一呼百應!
“好!”
林楓看著眼前這群,士氣可用的北疆將士心中,豪情萬丈!
他知道。
從這一刻起。
他手中所掌控的兵力,已經不再是一萬三千。
而是……整整三萬!
三萬,百戰精銳!
三萬,足以讓整個天下都為之顫抖的……虎狼之師!
他翻身上馬,抽出腰間的斬馬刀刀鋒,再次直指南方!
“將士們!”
“目標——”
“神都!京城!”
“出發!”
……
三萬大軍,兵出雁門!
這個訊息,如同一場十二級的超級地震,在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大乾王朝!
天下,皆驚!
——“聽說了嗎?北疆的林瘋子,反了!”
——“甚麼林瘋子?人家現在是‘林帥’!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奉了先帝遺詔,要進京討伐閹賊魏忠賢呢!”
——“先帝遺詔?真的假的?”
——“誰知道呢!不過雁門關的蕭總兵,被魏忠賢給下獄了,這可是千真萬確的事!人家這是……師出有名啊!”
——“乖乖!三萬北疆鐵騎啊!這天下,怕是要大亂了!”
一時間,整個大乾都陷入了一片風聲鶴唳之中。
無數的州府,紛紛緊閉城門加強戒備。
無數的世家大族,則開始暗中,與各方勢力頻繁接觸,想要在這場即將到來的改朝換代的驚天豪賭中,押對自己的一方。
而作為風暴的中心。
京城,紫禁城。
乾元皇帝在得到這個訊息後,當場,就將自己最心愛的一方硯臺給摔了個粉碎!
“反了!反了!他林楓,竟然真的敢反了!!”
他指著跪在地上同樣是面如死灰的魏忠賢,破口大罵!
“都是你!出的餿主意!”
“現在好了!弄巧成拙!把那頭瘋狗,給徹底惹毛了!”
“三萬大軍啊!你讓朕,拿甚麼去擋?!”
“拿你那十萬,中看不中用的禁軍嗎?!”
魏忠賢跪在地上,渾身冰冷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千算萬算,都沒想到。
林楓的反應,竟然會如此之快!如此之……剛烈!
一言不合,就直接掀了桌子!
連半點,迴旋的餘地都不留!
這……這根本就不是一個正常的,為將者的思維!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陛下……息怒……”
魏忠賢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事已至此……當務之急,是……是立刻,調集京畿周邊所有衛所的兵馬前來勤王!”
“同時,下旨,斥責林楓為……國賊!號令天下兵馬共討之!”
“調兵?勤王?”乾元皇帝慘笑一聲,“晚了!都晚了!”
“林楓那廝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又偽造了甚麼‘先帝遺詔’!現在天下的輿論,都向著他!”
“那些地方上的藩王和總兵,一個個都是人精!他們現在,肯定都在觀望!誰會傻到在這個時候替朕這個……快要亡國的君主,賣命?!”
他一屁股,癱坐在了龍椅之上,眼神空洞失魂落魄。
他知道。
自己,好像……玩脫了。
……
而就在整個天下都因為林楓的起兵,而陷入一片混亂之時。
林楓的大軍卻並沒有,像所有人想象的那樣一路南下,直撲京城。
而是在進入關內,行軍了三百里後突然在一個名叫“盤龍谷”的地方,停了下來。
並且,就地安營紮寨。
擺出了一副,要在此地長期駐紮的架勢。
這個舉動,讓所有,關注著這場戰爭的人都大跌眼鏡。
“甚麼情況?林楓怎麼不打了?”
“他不是要‘清君側’嗎?怎麼走到一半,就停下來了?”
“難道,是後勤跟不上了?”
“還是說,他怕了?想跟朝廷議和?”
一時間,眾說紛紜。
而龍牙城的大營之內。
王大錘,也同樣是一臉的焦急和不解。
“將軍!咱們為甚麼不打了?!”
他指著地圖上,距離他們,只有不到八百里地的京城急吼吼地說道:
“咱們現在士氣正盛!應該一鼓作氣,殺到京城腳下啊!”
“就憑京城那幫酒囊飯袋,根本就擋不住我們!”
“您為甚麼要在這裡,停下來啊?”
林楓看著他那副猴急的模樣,笑了笑。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然後才不緊不慢地,反問道:
“大錘,我問你。”
“我們這次,出兵的目的是甚麼?”
“當然是,打進京城,殺了魏忠賢和狗皇帝救出蕭總兵他們啊!”王大錘不假思索地答道。
“沒錯。”林楓點了點頭,“那打下京城之後呢?”
“之後?”王大錘愣了一下“之後……之後當然是,您當皇帝我們……跟著您,享福啊!”
“哈哈哈哈!”林楓聞言,放聲大笑。
他站起身,走到王大錘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啊,還是太嫩了。”
“打天下,容易。”
“可守天下,難啊。”
他轉過身看著帳外,那些因為常年戰亂,而變得滿目瘡痍的土地和那些,面黃肌瘦的流民,眼神變得無比的深邃。
“如果我們現在就這麼一路,打到京城。”
“固然可以,很痛快地,報了仇。”
“但,然後呢?”
“我們會得到一個,甚麼樣的天下?”
“一個,因為戰亂而變得千瘡百孔的天下。”
“一個,國庫空虛民不聊生的爛攤子。”
“到那時我們,拿甚麼,去治理這個國家?”
“拿甚麼,去餵飽,這天底下億萬的百姓?”
“所以……”林楓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我們,不能急。”
“我們要……等。”
“等?”王大-錘更糊塗了,“等甚麼?”
林楓的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他轉過頭,看向趙懷安。
“軍師,你來告訴他我們在等甚麼。”
趙懷安撫須一笑,緩緩開口。
“我們在等……三樣東西。”
“第一,我們在等……人心。”
“等天下人都看清楚,如今的朝廷,是何等的腐朽無能。等他們,都對這個爛到骨子裡的王朝徹底失望。”
“第二,我們在等……時機。”
“等魏忠賢和皇帝狗急跳牆。等京城裡,我們埋下的那些種子,生根發芽。”
“而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趙懷安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們在等……我們的‘盟友’,把我們需要的……錢和糧,都送過來。”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要以這盤龍谷為中心,將整個關內的北方,都變成我們的……第二個龍牙城!”
“我們要一邊練兵一邊……收攏流民,開墾荒地,發展經濟!”
“我們要在這場決定天下命運的決戰,打響之前。”
“先……把自己的糧倉,給徹底填滿!”
王大錘,聽得是雲裡霧裡。
但他,聽懂了最後一句話。
他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軍師,您的意思是……”
“我們,這是要……”
“一邊……打劫,一邊……種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