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時候……動一動了。”
魏忠賢這句輕飄飄的卻又充滿了無盡冰冷和歹毒的話,像一陣來自九幽地府的寒風,悄無聲息地,吹向了遙遠的北境之地。
一場針對那個已經成長為“心腹大患”的年輕將軍的,致命的天羅地網,正在,緩緩地張開。
……
半個月後。
一支由上千名京城禁軍護送的,規模浩大的“天使”儀仗隊,再次浩浩蕩蕩地開進了,雁門關。
為首的,依舊是,那位司禮監的秉筆太監魏進忠。
只不過這一次他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囂張和得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如同毒蛇般的陰冷的笑容。
他,是來……“賠罪”的。
“哎呀!林將軍!咱家,有罪啊!”
龍牙堡,將軍府。
魏進忠一見到林楓,竟然“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他抱著林楓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那演技簡直,比,後世的奧斯卡影帝還要精湛!
“咱家,上次是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將軍虎威!”
“咱家,該死!咱家該死啊!”
他一邊說一邊,還狠狠地,抽了自己兩個耳光!
“啪!啪!”
那聲音響亮,而又清脆。
林楓看著眼前這個,前倨後恭,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死太監心中冷笑。
臉上,卻露出了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
“哎喲!魏公公!您這是幹甚麼?快起來!快起來!”
他親自,將魏進忠扶了起來。
“您是天使,代表的是陛下!您,給下官行如此大禮是想折煞下官嗎?”
“不敢!不敢!”
魏進忠擦了擦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淚,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咱家,這次來是奉了九千歲的命令!”
“專程,來給您賠罪的!”
他猛地,一揮手!
身後那十幾個,抬著沉甸甸的箱子的小太監立刻,將箱子打了開來!
瞬間!
一抹耀眼的璀璨的足以亮瞎人眼的金光,就從箱子裡,綻放了出來!
整整,十大箱!
金燦燦的……
金元寶!
“林將軍!”魏進忠,指著那,堆積如山的金子,一臉肉痛地說道“這是九千歲私人贈予您的‘賠禮’!”
“足足,十萬兩黃金!”
“還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再跟咱家,一般見識了。”
嘶——
一旁的王大錘和李疾風看到這,堪稱“壕無人性”的大手筆,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十萬兩……黃金?!
這……
這他孃的都夠,把他們整個龍牙堡都買下來了吧?!
這個老太監,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大方了?!
然而林楓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喜悅。
他的眼神反而變得,愈發的冰冷。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魏忠-賢又是送錢,又是賠罪。
他到底,想幹甚麼?!
“魏公公,您這可就太客氣了。”
林楓笑了笑,將那些箱子都推了回去。
“無功不受祿。”
“這禮,太重了。”
“下官,不敢收。”
“哎!林將軍!您這就是,打咱家的臉了!”
魏進忠,急了!
他眼珠一轉,又生一計!
“既然,將軍不肯收禮。”
“那……那總得給咱家一個,賠罪的機會吧?”
他,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誠懇”的笑容。
“咱家聽聞,將軍喜得貴子雙喜臨門!”
“特意,在醉仙樓備下了一桌‘滿月酒’!”
“還請,將軍,務必攜家眷一同賞光!”
“也好讓咱家,沾沾您這天大的喜氣啊!”
鴻門宴!
來了!
林楓,心中冷笑。
他就知道,這條毒蛇憋不住了!
“主公,不可啊!”
趙懷安,在一旁急得直冒冷汗!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家主公,為甚麼要拒絕那白送上門的十萬兩黃金!
反而要去赴,這個一聽,就沒安好心的鴻門宴?!
然而林楓,卻像是沒聽到他的提醒一般。
他看著魏進忠那,充滿了“期盼”的眼神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啊。”
“既然,魏公公如此有誠意。”
“那本將若再推辭,就顯得,不近人情了。”
他,頓了頓。
“今晚,亥時。”
“本將,一定準時赴宴。”
“太好了!太好了!”
魏進忠聞言,大喜過望!
他看著林楓,那張依舊雲淡風-輕的臉心中,充滿了,惡毒的快意的冷笑!
蠢貨!
真是個,不知死活的蠢貨!
你,以為你天下無敵了?!
今晚我就讓你,好好地嘗一嘗……
我錦衣衛,繡春刀的滋味!
……
當晚,亥時。
醉仙樓,燈火通明。
整個,三樓都被,財大氣粗的魏公公給包了下來。
雅間之內早已,是,歌舞昇平觥籌交錯。
魏進忠,高坐於主位之上。
他的臉上掛著,熱情洋溢的笑容。
但那藏在袖子裡的手卻,早已,冰冷如鐵。
他,在等。
等那個,不知死活的獵物,自己走進,他早已布好的天羅地網!
“吱呀——”
雅間的門被緩緩,推開。
林楓,一襲黑衣腰挎長刀獨自一人緩步,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帶著如沐春風的笑容。
彷彿,他來的不是甚麼龍潭虎穴。
而是,自家的……後花園。
“魏公公,久等了。”
“林將軍!快!快請上座!”
魏進忠,連忙站起身,熱情地迎了上去!
“哎?怎麼,就您一個人來了?”
他,故作驚訝地,問道“將軍夫人和小將軍呢?”
“哦內人她身子不適,就不便前來了。”
林楓笑了笑不動聲色地,說道。
“哎呀!那可真是,太不巧了!”
魏進忠臉上,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心中卻是,冷笑不已!
不來?
不來,更好!
省得,待會兒血濺到你身上!
“來來來!林將軍!咱家,敬你一杯!”
他,親自為林楓斟滿了一杯早已被下了,無色無味的劇毒的……“美酒”!
然而林楓,卻沒有接。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然後,緩緩地開口。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雅間的每一個角落。
充滿了無盡的,冰冷的嘲諷。
“魏公公。”
“你,是不是覺得。”
“我,林楓是個……傻子?”
魏進忠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下毒?”
林楓,笑了。
笑得,前仰後合。
“魏公-公,你這都甚麼年代了,還玩這麼老土的把戲?”
“你!”
“還有……”
林楓,緩緩地收起了笑容。
他的目光如同,兩把,冰冷的鋒利的剃刀緩緩地掃過雅間的,四面八方!
掃過那些,看似,是在彈琴奏樂的“樂師”。
掃過那些看似,是在,翩翩起舞的“舞女”。
掃過,那些,藏在屏風之後房梁之上所有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
“老鼠”!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都出來吧。”
“躲躲藏藏的,像甚麼樣子?”
“不就是,想殺我嗎?”
“我,林楓今天就站在這裡。”
“給你們……這個機會!”
他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得無比的,冰冷和瘋狂!
“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
“唰啦啦——!”
整個,雅間瞬間殺氣沖天!
數十名身穿飛魚服,手持繡春刀的錦衣衛高手,如同,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一般從四面八方瘋狂地湧了出來!
將林楓,團團圍住!
為首的正是那個,面容冷峻的錦衣衛百戶!
他的眼中,充滿了凝重和……一絲無法遏制的,瘋狂的戰意!
“林楓!”
“你果然,名不虛傳!”
“今天能死在,我,北鎮撫司‘十三太保’的手下!”
“你……足以,自傲了!”
“是嗎?”
林楓,笑了。
他,緩緩地拔出了腰間的斬馬刀。
刀鋒,在燈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一道血色的光芒。
他看著,眼前這,劍拔弩張的必死的局面。
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恐懼。
只有一種,如同獵人,看著一群,自投羅網的蠢貨般的無盡的憐憫和……嘲諷。
他緩緩地,抬起頭。
看著那個已經徹底,陷入了呆滯狀態的,錦衣衛百戶。
緩緩地,開口。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充滿了一種君臨天下的,無上的霸氣!
和,對螻蟻的最終的宣判!
“你們是不是,也忘了?”
“我林楓,這個人有個習慣。”
“就是,喜歡……”
“關門打狗。”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死神般的弧度。
“你,不妨……”
“朝樓下,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