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難道，就是兵法上說的……傳說中的……‘絕戶計’？”
趙懷安這句，充滿了無盡驚駭和靈魂顫音的問話讓林楓，笑了。
他看著下方那已經，徹底變成了，單方面屠殺戰場的甕城搖了搖頭。
“先生。”
“讀書，讀傻了吧？”
“這，不叫甚麼‘絕戶計’。”
“這叫……”
林楓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死神般的弧度。
“火力覆蓋。”
……
戰鬥，結束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
當王大錘提著他那把，還在往下滴血的超級斬馬刀，和那顆，死不瞑目的蠻族右賢王的頭顱，從那如同血肉磨坊般的甕城裡走出來的時候。
整個世界，都彷彿安靜了。
龍牙堡，大捷！
以，不足五十人的“傷亡”（大多是被爆炸的衝擊波震傷）全殲，蠻族先鋒鐵騎……一千餘人！
生擒敵軍主將，右賢王！
繳獲，戰馬近千匹！兵甲，無數！
此等，堪稱神蹟般的輝煌戰績，若是傳出去足以讓整個大乾都為之，瘋狂！
而此刻。
距離龍牙堡，不足二十里的一處山坡之上。
千戶劉賀正帶著他手底下僅存的，數百名心腹，焦急地，等待著。
他聽著，從龍牙堡方向傳來的那如同天崩地裂般的恐怖爆炸聲，和那淒厲無比的慘叫聲，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露出了病態的狂喜的笑容！
“打！打起來了！哈哈哈哈！”
他興奮得，渾身顫抖！
“姓林的！你個小雜碎！任你，再奸猾似鬼！任你那烏龜殼，再堅固！在我和蠻族大軍的，裡應外合之下也……只有死路一條！”
“等……等著吧！”
他的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無盡的憧憬！
“等你死了！這龍牙堡，就是我的！你那富可敵國的雪花鹽生意也是我的！甚至連你那個，仙女般的婆娘……”
“嘿嘿……嘿嘿嘿……”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自己那，美妙的幻想中時。
一個，負責探路的親兵卻連滾帶爬地，從山下衝了上來！
他的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極致的恐懼！
“大……大人！不……不好了！！”
他指著，龍牙堡的方向聲音，都在發顫！
“蠻……蠻子……敗了！”
“全……全軍覆沒了！！”
“甚麼？！”
劉賀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掐住了脖子！
他一把，揪住那個親兵的衣領雙目赤紅！
“你他孃的，胡說八道些甚麼？！五千鐵騎！怎麼可能……”
然而他的話，卻永遠，也說不完了。
因為，就在這時。
“轟隆隆……”
一陣沉重的，讓大地，都為之顫抖的馬蹄聲，從他們的四面八方響了起來！
劉賀猛地，回過頭！
然後他看到了……他這輩子見過的，最恐怖，也最絕望的一幕！
只見，在他們周圍的山坡之上。
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一片……黑色的，鋼鐵的森林！
數不清的，身穿黑色板甲，手持斬馬刀的銳健營士兵如同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神一般悄無聲息地，將他們，團團包圍！
那六百把在陽光下閃爍著死亡寒光的斬馬刀，正遙遙地，指著他們！
那股冰冷的足以，讓天地為之變色的恐怖殺氣，瞬間就將他們，徹底淹沒！
而在，那黑色軍陣的最前方。
一個騎在一匹神駿非凡的黑色戰馬之上，手裡提著一顆，還在往下滴血的人頭的年輕將軍，正靜靜地，看著他。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人畜無害的，和煦的笑容。
正是……林楓！
“劉……劉千-戶。”
林楓，將手中的右賢王的頭顱，隨手扔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個已經，徹底被嚇傻了的，臉色慘白如紙的男人笑著，打了個招呼。
“別來無恙啊。”
“我聽說……你，在等我的人頭？”
“你看，我親自，給你送來了。”
“怎麼樣？”
“這份‘大禮’，你……還滿意嗎？”
“不……不……不……”
劉賀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他看著林楓那雙看似平靜實則，充滿了無盡瘋狂和冰冷殺意的眼睛只覺得，一股黃色的暖流，順著自己的褲腿，緩緩地……流淌了下來。
他和他的前任走狗，張彪一樣。
也……
也他孃的，被活活地……
嚇尿了！
他“噗通”一聲，從馬背上滾了下來！
連滾帶爬地撲到林楓的馬前，抱著他的馬腿，嚎啕大哭！
“林……林將軍！饒命啊！！”
“都是誤會！這……這都是誤會啊！”
“我……我是被豬油蒙了心！我……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您看在，我們同僚一場的份上，饒……饒我一條狗命吧！”
“同僚？”
林楓笑了。
他緩緩地，低下頭俯視著，腳下這個早已沒有了半分骨氣的，可憐蟲。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柄重錘狠狠地，砸在劉賀的心上！
“劉千戶，你勾結蠻族出賣袍澤，意圖將我銳健營六百兄弟，置於死地的時候。”
“可曾想過，我們是……‘同僚’？”
“當雁門關，危在旦夕將士們，在城頭，浴血奮戰的時候。”
“你躲在這裡，坐山觀虎鬥等著，坐收漁翁之利的時候。”
“可曾想過，我們是……‘同僚’？！”
“現在你跟我說，‘同僚’？”
林楓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死神般的弧度。
“你不覺得……”
“晚了點嗎？”
他猛地，一揮手！
“拿下！”
“不——！！”
劉賀發出了，絕望的，撕心裂肺的悲鳴！
然而一切，都已徒勞。
如狼似虎的銳健營士兵一擁而上，將他和他的那幾百名早已放棄了抵抗的心腹，盡數，五花大綁！
……
當天，下午。
龍牙堡，校場。
人山人海！
所有銳健營計程車兵，所有龍牙堡的軍民全都，聚集到了這裡！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喜悅，和……對即將到來的正義審判的，無盡的期待！
在校場的最中央，一個，用新砍的木頭臨時搭建起來的高高的……斷頭臺已經，立了起來！
劉賀，和他手下那幾個參與了叛亂的核心黨羽，像一條條死狗一樣，被死死地，按跪在斷頭臺之上！
林楓，一身戎裝按刀而立。
他的身旁，是，聞訊趕來，親自監斬的……總兵蕭振北！
蕭振北看著下方那，群情激奮的軍民，又看了看，臺上那，早已面如死灰的劉賀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痛心疾首。
“林楓。”他沙啞地，開口，“真的……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
“他，畢竟是朝廷親封的……四品千戶。”
“大人。”
林楓轉過身，看著他眼神，堅定，而又銳利！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今日，我若，因他官職在身就法外開恩。”
“那，他日我銳健營的軍法，將形同虛設！”
“我龍牙堡的民心，將……蕩然無存！”
“此賊！”
林楓的手猛地，指向了劉賀！
聲音如同驚雷，響徹雲霄！
“不殺！”
“不足以，平民憤！”
“不殺！”
“不足以，慰英靈！”
“更不足以……”
林楓的眼中，爆發出滔天的殺意！
“正——國——法！”
“好！”
蕭振北的眼中也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他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
“好一個‘正國法’！”
他猛地從身旁的親兵手中拿過一支令箭，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時辰已到！”
“行——刑——！！”
“不——！！！”
劉賀，發出了，他這輩子最後一聲絕望的悲鳴！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王大錘獰笑一聲！
他高高地舉起了手中那把，閃爍著森然寒光的……斬馬刀！
“唰——！”
一道，雪亮的刀光劃破長空！
一顆，死不瞑目的，碩大的人頭沖天而起！
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一般，灑滿了整個斷頭臺！
“好——！！！”
短暫的死寂之後，校場之上，爆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瘋狂的大快人心的歡呼！
“將軍威武！！”
“殺得好！！”
林楓，緩緩地收刀。
他看著下方那萬眾歸心的，狂熱的景象。
又看了看遠處，那座，已經徹底被他掌控在手中的，鋼鐵雄城。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從今天起這雁門關，再也沒有人，能阻擋他前進的腳步了。
下一個……
就是……周通！
他轉過身看著身旁那個，同樣被眼前這一幕，震撼得，無以復加的軍師趙懷安。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先生。”
“你說，咱們這出‘殺雞儆猴’的戲，也唱完了。”
“那隻，躲在暗處瑟瑟發抖的‘猴子’……”
“接下來，會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