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您,可願……與我林楓聯手幹一票……更大的?”
林楓這句,充滿了無盡誘惑和一絲……“邪氣”的邀請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孫思邈的心上!
開宗立派!
廣收門徒!
流芳百世!
這……這簡直就是把他這個行將就木的糟老頭子,心中那點早已被歲月磨滅的,僅存的野望,給赤裸裸地重新點燃了啊!
他看著眼前這個,笑得像只老狐狸的年輕人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在“怦怦”狂跳!
他知道,對方在給他畫餅。
畫一個,大到足以撐破天的……彌天大餅!
但是……
萬一呢?
萬一,這個總能創造奇蹟的年輕人真的能做到呢?
“你……”孫思邈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厲害“你憑甚麼覺得老夫,會信你?”
“你一個領兵打仗的將軍對醫道,又能懂多少?”
“你說的這些聽起來天花亂墜。可到頭來,若是外行指揮內行,不過是……一場空談罷了!”
他的話,很現實也很尖銳。
這是,一個頂級技術人才最後的驕傲和……試探。
林楓聞言,笑了。
他知道,光靠嘴炮,是收服不了這種國寶級的倔老頭的。
必須……拿出點,真東西!
讓他,心服口服!
“老先生說的是。”林楓點了點頭臉上,沒有絲毫被冒犯的惱怒“晚輩對醫道,確實,只懂些皮毛。”
“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有時候,解決問題,未必需要多高深的醫理。”
“需要的只是……一個,正確的思路。”
他說著,便不再理會一臉狐疑的孫思邈。
而是,轉身重新走進了那間,充滿了呻吟和絕望的營房!
那個,之前高燒驚厥,渾身抽搐的小女孩此刻,情況已經更加危急了!
她的臉色,漲得發紫,呼吸也變得越來越微弱!
她母親,早已哭得癱倒在地。
“讓開!”
林楓低喝一聲,撥開人群!
他看著那個,已經被軍醫,用銀針扎得像個刺蝟卻依舊,高燒不退的小女孩,眉頭緊緊皺起!
“胡鬧!”
他一把就將那些,還在微微顫動的銀針,盡數拔下!
“高熱驚厥,乃是體內熱氣無法疏散,灼燒神智所致!你用金針刺穴固本培元非但無用反而,是火上澆油!”
林楓的聲音,冰冷而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專業!
“你……你……”
那個老軍醫,被他這番舉動,嚇得魂飛魄散!“將軍!使不得啊!拔了針這孩子她……”
“閉嘴!想讓她活命,就按我說的做!”
林楓甚至,懶得跟他廢話!
他轉過頭,對著身旁,早已六神無主的蘇婉兒和王大錘,下達了一連串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一頭霧水的命令!
“婉兒!去!取一罈,最烈的燒刀子來!越多越好!”
“大錘!去伙房!把所有能找到的冰塊,都給老子敲碎了,用布包起來!”
“快!”
“是!”
雖然不解,但出於對林楓的絕對信任兩人毫不猶豫地立刻,分頭行動!
而帳篷外的孫思邈在聽到林楓那句“高熱驚厥,乃是體內熱氣無法疏散”的論斷時。
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就爆發出了一股,駭人的精光!
對啊!
他怎麼就沒想到?!
這病,來勢洶洶邪火攻心!
用傳統的,溫和的,調理之法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當務之急,不是“疏通”而是……“降火”!
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將那股,足以燒壞孩子腦子的邪火給強行壓下去!
這個年輕人……
他……他竟然,一眼就看穿了病症的根源?!
孫思邈再也按捺不住,他推開眾人一瘸一拐地,也衝進了營房!
他倒要看看,這個年輕人到底要用甚麼“虎狼之法”,來治這個,連他都感到棘手的急症!
很快蘇婉兒和王大錘,就帶著林楓要的東西,跑了回來。
烈酒!和……冰塊!
“都讓開!”
林楓沒有絲毫猶豫他撕開小女孩身上那,早已被汗水浸透的衣服。
然後,將那冰冷刺骨的烈酒倒在了一塊乾淨的布上。
開始,飛快地,在小女孩的額頭、脖頸、腋下、手心、腳心等,大血管分佈的部位用力地擦拭起來!
——酒精,物理降溫!
“你……你這是幹甚麼?!”
那個老軍醫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用……用烈酒擦身?!這……這豈不是,要讓寒氣,攻入心脈嗎?!”
“蠢貨!酒行於表,蒸發吸熱!帶走的是體表的邪火!與心脈何干?!”
林楓頭也不抬地,怒斥道!
這句,充滿了現代物理學原理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雲裡霧裡。
但,孫思邈卻聽懂了!
他看著林楓那,精準無比的,專門擦拭人體要害部位的手法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震撼之色愈發濃郁!
他……他竟然,對人體的經脈走向和氣血執行,瞭如指掌?!
而且,這種以外物強行引導體內熱氣外散的……“降溫”之法,簡直是……聞所未聞!
卻又……偏偏,合乎醫理!
就在這時!
“咳……咳咳……”
那個原本已經陷入了昏迷的小女孩,在冰冷的酒精刺激下,竟然,發出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她那原本紫紺的臉色也奇蹟般地,開始,恢復了一絲血色!
“有……有效了!”
“天啊!真的有效了!”
周圍的人群,爆發出了一陣不可思議的驚呼!
林楓沒有停下。
他又接過,王大錘遞過來的冰袋,分別敷在了小女孩的額頭和腋下。
一套,現代ICU裡最標準,最基礎的“物理降溫”組合拳下來。
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
小女孩的體溫便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了下來!
她的呼吸,也漸漸平穩了。
雖然,依舊虛弱但,那致命的危機卻已然,解除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見了鬼一樣死死地盯著那個,僅僅用一罈酒,一包冰,就將一個,瀕死的孩子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的年輕人!
而孫思邈更是如同被雷劈了一樣,徹底,僵在了原地!
他看著林楓那一套行雲流水充滿了,一種他無法理解的“科學美感”的操作,只覺得,自己畢生建立起來的,那套以“陰陽五行,君臣佐使”為核心的醫學世界觀在這一刻,被……轟然,撞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原來……
原來,醫術還可以……這麼玩?!
然而,還沒等他從這堪稱“神蹟”的震撼中,反應過來!
意外,再次發生!
“咳!咳咳咳!!”
旁邊那個,早已哭幹了眼淚的小女孩的母親,因為情緒,過於激動再加上,長期的飢餓,猛地一陣劇烈咳嗽!
她剛想拿起旁邊,一塊用來充飢的窩頭,塞進嘴裡。
卻因為,喘不上氣,一下子噎住了!
她的臉,瞬間就憋成了豬肝色!
雙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痛苦的,窒息聲!
眼看,就要活活憋死了!
“不好!噎住了!”
“快!快給她拍背!”
“灌水!快給她灌水!”
周圍的人群瞬間,大亂!
“都他孃的,給老子滾開!!”
孫思邈第一個反應了過來!他怒吼一聲,就想衝上去用金針刺她的喉頭大穴,逼她,將異物,咳出來!
但有一個人的速度,比他……更快!
“都別動!”
林楓,暴喝一聲!
他一個箭步就衝到了那個,已經快要翻白眼的婦人身後!
他沒有用針,也沒有用水!
而是……
用一種,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極其古怪的姿勢!
他從背後,環抱住那個婦人!
一隻手,握成拳將拇指側頂在了她肚臍上方,胸骨之下的位置!
另一隻手,則包裹住拳頭!
然後……
猛地,向內向上,用力地衝擊!
“嗬!”
“噗——!”
一聲悶響!
那塊卡在婦人氣管裡的致命的窩頭竟然,像一顆炮彈一樣,從她的嘴裡,噴射而出!
飛出了,足足一丈多遠!
“咳咳……咳咳咳咳……”
婦人,癱軟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
新鮮的空氣重新,湧入了她的肺裡!
她,活過來了!
整個過程,用時……
不到,三息!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這一次就連林楓手底下那群早已對他,見怪不怪的銳健營士兵,都……徹底傻了。
他們一個個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那個,依舊,保持著環抱姿勢的林楓!
大腦,一片空白!
這……
這他孃的,又是甚麼……神仙手段?!
隔山打牛嗎?!
而孫思邈,則像是被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地,劈中了天靈蓋!
他徹底,僵住了!
他看著林楓那古怪,粗暴卻又……有效得,近乎妖異的動作!
又看了看地上那塊,救了人命的窩頭!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顛覆性的浪潮在他的腦海中,瘋狂地,席捲!
他……
他行醫一輩子,救人無數!
卻從未想過,救人還可以……用這種方法?!
這已經,不是醫術了!
這……這是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全新的……知識體系!
他緩緩地,抬起頭。
用一種,看待神明,又像是在看待魔鬼般的複雜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林楓。
他那顆屬於神醫的,驕傲的心,在這一刻,被……徹徹底底地碾碎了!
他走上前,沒有說任何廢話。
只是,對著林楓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用一種,沙啞的,帶著無盡顫抖和……狂熱求知慾的聲音,緩緩地問道。
“林……林將軍……”
“您……您剛才那招……”
“可……可否……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