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兩名劍士和一名如幽靈般潛伏在暗處的刺客,顧意只用了一分鐘。
“唰——!”
紫色的劍光伴隨著如龍捲般的白浪劍氣橫掃而過。
那兩名試圖格擋的劍士,瞬間被無數道幻影劍刺穿,身軀像兩隻插滿了透明劍刃的刺蝟,在僵持片刻後轟然崩碎。
與此同時,就連藏在陰影中的女性刺客也被他揪了出來,顧意麵無表情地反手一劍。
劍鋒掠過,那顆還帶著殺意的美麗頭顱沖天而起。
房間內的傢俱、壁爐等擺設,全都在這股肆虐的劍氣縱橫下化為了漫天齏粉。
煙塵瀰漫,木屑與灰塵在房間內飛旋。
顧意落在廢墟中央,手中的魔劍發出一聲且清越的鳴響,在他腳邊,三具魔物的屍體正迅速化作灰白粉塵,被他帶起的殘風吹散。
戰鬥結束,整層地宮再次回歸了寂靜。
對其他人來說,這一隊秘銀級魔物配合緊密,難以被擊敗,但是對於顧意來說,它們甚至比外面那些較弱的秘銀魔獸還要不堪一擊。
更何況對方之中,唯一一個會魔法的,已經被他一開始就砍成了兩半。
清葉坐在房間唯一一個沒被波及的凳子上,她那頭如瀑的金色長髮略顯凌亂,湛藍的眸子看著顧意從煙塵中緩緩走了出來。
她抬頭看了看顧意,又看了看滿地的灰塵,隨即想到剛才那一幕畫面,那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熱氣又迅速爬上了她的臉頰。
“都解決了嗎?”她輕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還沒完全平復的輕顫。
“嗯。”顧意收起魔劍,低頭看著腳下被他粉碎的傢俱殘骸,眉頭微微擰起,“這些東西越來越像人了,而且我總覺得......它們似乎不是這座遺蹟原本的魔物。”
“你是想說這些魔物和上一層遇到的那個人一樣,是傀儡?”清葉冰雪聰明,又和顧意相處了這麼長時間,頓時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差不多,與其說是傀儡,不如說是......嗯,失敗品。”顧意一邊梳理腦海中的資訊,一邊組織語言。
“管它是甚麼,到了第七層就知道了,那個人不是說在那裡等我們嗎?”清葉雙手撐在凳子邊緣,腳尖離地,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腿。
“還是要小心一些,對方這麼有恃無恐,怕是早就設好了甚麼陷阱。”顧意先是語氣認真地叮囑了一句,隨後看到清葉的模樣,嘴角不由微微勾起,“說起來,你現在做的這把凳子,說不定被那對魔物用過呢。”
“用過……?”
清葉愣了幾秒,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方才大床上那兩具交纏的身影,以及不堪入目的姿勢。
“啊啊啊!!!顧意!”
她驚叫著從凳子上蹦了起來,滿臉通紅地連連後退,同時手忙腳亂地用力拍打著自己那條整潔的鵝黃色長裙,彷彿上面沾染了甚麼極其汙穢的東西。
“哈哈哈!我瞎說的,這凳子一看就是還沒完成的半成品,放心好了。”
顧意大笑起來,心情順暢了不少。
“你——!”
清葉羞憤地揮起小拳頭捶向顧意,卻被顧意笑著隨手擋下。
玩鬧歸玩鬧,顧意的目光卻是在房間中搜尋了起來,雖然肉眼沒看到甚麼東西,但是顧意的魔力感知發現了些許異常。
抓住二公主殿下捶過來的又軟又滑的小手,顧意拉著她走到那張大床原本的位置,此刻那裡只剩下了一堆木料殘骸。
“你……你又想做甚麼?”
清葉的掙扎漸漸變小了,她的掌心傳來了顧意溫熱的體溫,這讓她心跳漏了半拍,她雖然和顧意有過多次的觸碰,但是像這樣牽手還是第一次。
“二公主殿下,能幫我感知一下這片區域有甚麼奇怪的地方嗎?”顧意停住腳步,鬆開手,微笑著向她求助。
精靈族對魔力的敏感程度要比他高得多,顧意可不想把這片殘骸挨個翻一遍,太浪費時間了。
“......你把我當小狗了?”清葉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怎麼會呢?當然是因為你對魔力的感知比我強。”顧意一本正經的回答。
“......哼。”
清葉輕哼一聲,遠比普通精靈強大數倍的感知全開,頓時就發現了殘骸下有甚麼東西,她伸手一指,“就在那。”
顧意毫不遲疑,操控著白色氣浪瞬間將那片殘骸掀開。
清葉配合默契地抬手,翠綠色法陣構築,一個小巧東西從殘骸堆中飛了出來。
“這位女士,擅自拿走別人的寶貝,可不是甚麼淑女的行為。”
那道熟悉的中性聲音再次從虛空中響起,虛無縹緲,正是操控傀儡的那個人。
話音未落,那個小東西就迅速脫離了清葉的掌控,化作一道流光,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這一層的藍色傳送門飛去。
清葉眉頭微蹙,來不及施展其它魔法,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東西飛離。
“啪!”
隨著一聲脆響,一隻白皙、骨節分明的手掌擋在了流光的必經之路上,五指合攏,將其扣在掌心。
“我倒要見識見識是甚麼寶貝。”顧意淡淡開口,手心用力,小東西最後一點掙扎也被他壓制,最終徹底安靜了下來。
虛空中的聲音沉默了幾秒,隨後發出一陣毫不在意的笑聲:“呵呵……那就暫時寄存在你們那裡吧,一會兒見。”
聲音漸漸消失,那股被窺視的感覺也隨之散去。
“這……鍊金產物?”
顧意找了個相對乾淨平整的殘骸坐下,緩緩攤開手心。
那是一顆極為華麗的寶石,通體呈現出一種不規則形狀,內部彷彿有無數種色彩如同液體般緩慢流動,變幻莫測。
“你還懂鍊金術?”清葉也湊了過來,自然而然地坐在他身邊,她看著那顆流光溢彩的寶石,轉頭看向顧意的側臉,好奇地問道。
隨著她的靠近,一股淡淡的清香鑽進了顧意的鼻腔,清葉說話時的溫熱呼吸噴在他的側臉和脖頸上,讓他覺得有些發癢。
“當然不懂,但我見過其它的鍊金造物。”顧意指的是他鍛造長槍的流金。
說話間,他也下意識地扭過頭看向清葉。
這一回頭,兩人的距離被瞬間拉近,四目相對,兩人的鼻尖幾乎要觸碰到一起,溫熱而急促的呼吸在彼此的唇齒間交織纏繞。
那雙湛藍的眼眸中倒映著顧意的影子,纖長的金色睫毛微微顫抖,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某種甜膩的氣息在兩人之間升騰。
清葉看著近在咫尺的顧意,心跳如擂鼓般劇烈,她抿了抿唇,眼簾微垂,就在她準備緩緩閉上眼的時候……顧意忽然把頭轉了回去。
他輕咳一聲:“咳咳!那個……我說的是流金,上一層被那人一劍砍斷的長槍就是由它摻雜鍛造的。”
清葉不理他,緩緩低下頭,原本通紅的小臉此時彷彿要燒焦了一般。
在沉默了片刻後,她咬了咬牙,小聲罵了他一句:
“膽小鬼。”
顧意盯著手裡的寶石,裝作甚麼也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