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明亮的青色光芒在顧意身上一閃而逝。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殘影,速度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在灰色魔物潮即將完成合圍的前一瞬,顧意已經像一柄鋒利的尖刀,硬生生切進了魔物最密集的中心位置。
那些魔物揮動著武器,試圖將他堵死在包圍圈裡,但顧意的動作比它們更快。
隨著白色氣浪再次劇烈翻湧,他周圍的空間都像是被甚麼力量硬生生擠壓了一下,出現了短暫的扭曲。
清葉站在後方,微微睜大了眼睛。
只見顧意身邊那原本四散的白色氣浪迅速收攏、壓縮,最後竟在他周身凝成了一條白色長龍。
長龍無聲咆哮,修長的身軀在半空中盤旋一圈,隨即猛然甩尾。
衝上來的幾隻魔物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那條蒼白長龍抽飛出去,重重撞在四周的牆壁上,它們的身體在接觸牆面的一瞬間就碎成了塵埃。
白色長龍沒有停下,而是在這片空間裡來回穿梭。
它一口咬碎衝在最前方的魔物,又猛地甩尾掃開後方試圖包抄的怪物,有些魔物剛剛抬起武器,就被它直接撞得四分五裂,有些則被龍軀纏住,連掙扎都來不及,便在白色氣浪的壓迫下崩散成了灰。
短短几分鐘內,隨著這條由白色氣浪構成的長龍在通道與房間間肆意穿行,那群原本在外面足以形成小型魔物潮的敵人,便被它乾淨利落地清理了大半。
清葉原本還握著法杖,結果等了一會兒,四周竟然再也沒有新的魔物冒出來。
她這才放鬆下來,抱著法杖走到顧意身邊,語氣裡帶著好奇:“你甚麼時候學會這些的?”
話剛說完,她忽然頓了一下,像是想到了甚麼,眼睛微微睜大:“等等,外面那片樹林,該不會也是你用這一招弄出來的吧?”
“你猜對了。”顧意長長吐出一口氣,剛才那一下對他來說負擔不小,畢竟這招也是他今天才剛剛摸到門路,“就是今天上午對付外面遊蕩魔物潮時的事情,突然就有點領悟了。”
到了這一步,顧意才真正屬於秘銀級魔劍士,雖然說他的實力在秘銀級中也早就屬於上流水準了。
清葉聽完後,眼裡浮起一點笑意,像是真的在替他高興。
隨後她又看向魔物最初衝出來的方向,輕輕蹙起眉頭:“這些魔物看起來,狀態比外面那些骷髏好上一些。會不會越往裡面走,它們就越接近正常人的模樣?”
“說不準。”顧意搖了搖頭,目光也掃過地上那一圈已經化作塵埃的殘灰,“這些畢竟不是真正的人類屍體。”
這是他剛剛清理完兩波魔物之後,才注意到的一件事。
被擊殺後的魔物,不管是屍體還是身上的裝備,都會在很短的時間內直接化成一小撮細碎的塵埃,消失得乾乾淨淨。
看起來,它們壓根就不是由真正的人類屍體轉化來的,不然的話,顧意都不敢細想這座遺蹟裡到底埋了多少人。
至於為甚麼不用圖鑑確認——那就更沒辦法了。
早在幾天前,聖光女神就特地留了言,說自己要和妹妹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圖鑑也要暫時罷工一段時間。
只不過顧意不知道的是,不只是圖鑑罷工,整個天啟大陸上,聖光系魔法的效果都或多或少地減弱了兩三成。
這件事直接把光輝教廷裡的信徒們嚇得不輕,很多人甚至以為聖光女神出了甚麼意外。
而在光輝教廷內部一片慌亂的時候,不少邪教教團也趁機從各處冒了出來,開始趁亂傳播自己的神明和教義。
就像“畸核秘會”的狂獸,他們宣稱的神明信仰真的可以換來力量,只不過有時會付出億點點小小的代價罷了。
等光輝教廷終於反應過來後,便立刻聯合勇者學院和冒險者協會,像幾十年前清剿畸核秘會那樣,開始大規模清理這些趁勢擴張的邪神教團。
對此毫不知情的顧意,此刻已經和清葉走下一處旋轉樓梯,來到了第二層。
相比第一層,這一層的魔物明顯更有活性,它們身上的灰色褪去了不少,乾瘦的身體裡多出了一些肉質感,不再是那種單純的皮包骨模樣。
而它們的實力,也確實比第一層強了不少,已經接近普通秘銀級魔物的水平了。
這一次輪到清葉出手了。
這一層是清葉動的手,她看出來顧意對於新領悟的運用方式還並不熟練,於是貼心地讓他先熟悉一下,自己則是開始在身前構築翠綠色的法陣。
面對迎面撲來的魔物潮,清葉神色不變,只在最後一段吟唱結束後,輕輕一點法杖。
下一瞬,無數風刃從法陣中傾瀉而出。
這些風刃的顏色沒有在綠意地宮時那麼凝實,顯然是因為地宮環境對元素的壓制原因,但在清葉那龐大得近乎誇張的魔力支撐下,每一道風刃依舊鋒利得嚇人。
它們像是一片片高速旋轉的死神鐮刀,所過之處,魔物的肢體、頭顱、武器紛紛被切開,數只魔物甚至來不及衝到近前,就已經在半空中被割成了碎塊。
顧意站在她身側,拄著長槍,神情倒是比剛才輕鬆了些。
他沒有急著再用剛學會的那一招,而是抬手在旁邊構築起一個赤紅色的法陣,對準不遠處的空地,隨手釋放出去。
噗——
魔力順著那道細細的紅線轟在地面上,先是炸出一聲不算大的悶響,緊接著,幽藍色的火焰炸開,在地上翻騰了幾秒,又迅速熄滅,只留下了一點焦黑的痕跡。
顧意看著那點火焰殘留,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這踏馬是我的那個傳奇法師創造的上級火屬性魔法陽炎爆?
顧意瞪大了眼睛,一副想吐槽卻又不知道該說甚麼的模樣。
另一邊的清葉自然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她轉過頭,看著顧意放完魔法後的神情,先是怔了一下,隨即像是沒忍住似的,輕輕笑了起來。
她轉過身,等顧意看去時,只瞧見女孩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