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葉跳下車，短暫消失在在周圍的樹叢中，沒過一會兒，當她再次鑽出來的時候，除了金髮上沾著的幾片葉子，還有懷中抱著的一小堆藍色草葉。
“吶，就是這些，不用擔心，這種東西雖然魔力含量少很多，但是在東境裡到處都是。”
越靠近東邊，清葉越喜歡把東部大陸叫做東境。
顧意從她那裡拿了一片藍色葉子，放在眼前仔細觀察，然後隨手將它放在了厚蹄獸的面前。
下一刻，柔軟的厚嘴唇咬了過來，將他手中的葉子捲走。
看到這一幕，清葉也有些好奇，試著將葉子一片一片地餵給厚蹄獸。
這大傢伙吃到了想吃的東西，立刻變得溫順起來，還用溼漉漉的大鼻子蹭了蹭清葉的手心。
“還真吃了。”顧意拍了拍厚蹄獸的身子。
他在翠林城的時候就被厚蹄獸的商家推薦過魔法作物，只不過顧意不知道厚蹄獸的習性，所以並沒有在意。
沒過一會兒，等顧意再次看去時，看到清葉正拿著一塊乾淨的手帕擦手，身旁的水元素魔法陣正好消散。
她已經將採來的葉子都餵給了大傢伙。
兩人重新回到車上，這次，厚蹄獸跑得更有勁了。
接下來的旅程變得安靜而悠長。
東部的秋日森林並不蕭瑟，反而更加茂盛。
高大樹冠將陽光遮住，只有點點的光線從樹葉之間的縫隙中溜了進來，將這裡襯托得更加幽靜。
車廂內部被清葉佈置得很簡潔，她把那些買來的書分門別類地堆在木架子上，原本空蕩蕩的車廂，現在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移動的小書屋。
書靈們最開心了，她們在書堆裡鑽來鑽去，有的甚至在車頂的木樑上掛起了鞦韆。
露曦依然是最活潑的一個，她不時地飛到顧意的肩膀上，對著顧意的耳朵嘰嘰喳喳地說著和同伴玩耍的事情，要比以前一隻靈的時候活躍得多。
但她說的事都是顧意知道的，畢竟這些小東西玩的時候顧意就在旁邊看著。
顧意駕著車，聽著身後傳來的輕微翻書聲，心裡感到一種久違的平靜。
有時候，清葉會看到一些有趣的內容，便會讓書靈們拿著書飛到顧意麵前給他看。
“東部大陸的邊緣有一片常年不散的霧氣，那是自然形成的迷陣，原來那些霧氣可以用水幕魔法驅散，我以前一直都是一直走好久才能走出那裡。”
“啊，這個，我在希瑞爾店長給的那本書裡看到了。”顧意回應道。
不知從何時開始，兩個人越發熟悉，連對話都頻繁了不少。
本應該枯燥的路途也因為這樣時不時的對話，以及書靈們的玩鬧聲，顯得不再無聊。
一直到了傍晚，天色暗了下來。
顧意在路邊找到了一處平坦的地界，旁邊還有一小條林間河流從山石縫隙裡流出。
“今晚就在這兒歇腳吧。”
顧意停下車，把厚蹄獸牽到河邊飲水，然後解開套索，讓它在附近自由活動。
在空地上清理出一片乾淨的區域後，他又操控幾塊大石頭壘成簡易的灶臺，從樹林裡撿了一堆乾枯的枝椏。
“你會做飯？”清葉坐在一旁有些好奇，鮮紅的火焰在她碧藍色的瞳孔中閃爍。
“這種簡易的野外晚餐姑且還是會的。”顧意隨口回答，他上一次喝到這種鮮湯還是在白林鎮的時候。
從儲物袋裡拿出在城裡買的鐵鍋和餐具，清葉則在一旁幫忙。
顧意把醃製好的乾肉切成薄片，先下鍋煸炒出油脂，然後放入切碎的蘑菇，最後倒入清澈的溪水熬煮。
隨著火苗跳動，鍋裡很快發出了咕嘟咕嘟的聲音，一股肉香混合著菌子的鮮味瀰漫開來。
清葉坐在火堆旁，雙手託著下巴，安靜地看著火光。
書靈們也圍了過來，她們雖然不吃東西，但似乎很喜歡這種暖和的氣氛，一個個蹲在石頭邊緣，眼睛盯著鍋裡的熱氣看。
除了露曦，她正抱著和她身體一樣大的甜點在另一邊啃著。
“來，試試看。”顧意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遞給清葉。
清葉接過來，先是輕輕吹了吹，然後小口喝了一口。
“鮮。”她簡短地評價道，眼睛微微彎了一下。
兩人就著熱湯吃了些鬆軟的麵餅，在野外的森林裡，這頓簡單的飯菜顯得人格外滿足。
飯後，夜幕完全降臨。
這裡距離東部大陸已經越來越近了，環境也開始發生一些奇妙的變化。
顧意注意到，周圍的草叢裡陸陸續續開出了一些淡黃色的小花，這些花並沒有香味，但在黑暗中會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像是一盞盞埋在地裡的小燈籠。
“這是引路花。”清葉看著那些花說，“它們只生長在魔力濃郁的地方，在東部大陸，很多迷路的人就是靠著這些花找到方向的。”
不遠處，幾隻通體透明、翅膀泛著熒光的鳥類從樹梢間掠過。
“那是流光雀。”清葉指著那些鳥，“只要看到它們，就說明我們已經很接近東境了。”
“......”
夜間動物的叫聲此起彼伏，東部大陸特有的動植物也慢慢開始出現，一人一精靈閒著沒事，清葉就給顧意科普。
不知道是不是待在艾芙身邊，一直看她教習顧意魔法的影響，清葉也很享受傳授知識的感覺，也早就忘了一開始不想和顧意接近的打算。
收拾好東西后，兩人回到了車廂。
為了方便休息，顧意把車廂裡的空間做了簡單的劃分，雖然是一輛獸車，但內部空間其實很寬裕。
顧意坐在厚厚的地毯上，拿出那本《落星見聞錄》，藉著車廂頂部的魔力燈，認真地翻看起來。
夜深了，外面的蟲鳴聲漸漸變得有節奏起來。
車廂頂部的魔力燈光暗了一些，變得柔和。
書靈們已經三三兩兩地擠在一起睡著了。
顧意靠在車廂的一角，身上蓋著那床厚實的毛毯，清葉則睡在另一頭的軟墊上，懷裡還抱著一本古籍。
兩人之間隔著一段明顯的距離，這是他們一路上保持的禮貌。
“早點睡吧，明天可能就能進入東部大陸的地界了。”顧意合上書，聲音很輕。
“嗯。”清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睏倦。
車廂外，厚蹄獸已經臥在地上進入了夢鄉，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引路花在黑暗中閃爍，流光雀在林間穿梭，一個安靜祥和的夜晚。
（今天有點昏頭，本來不想連續寫日常了的，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