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芙的話拍板定釘，這件事就這麼安排了下來。
清葉雖然依舊打著哈欠，但在艾芙那一直盯著她的目光下，最終也只是小聲咕噥了一句“知道了”。
作為長壽的精靈，她對時間的感知很模糊，提前幾個月動身回鄉，對她來說確實不算甚麼事。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裡，顧意並沒有急著出發，而是直接在大圖書館住了下來。
這裡原本就有專門為管理員準備的休息室，生活設施一應俱全，只是清葉和艾芙都喜歡住在頂層開闢的異空間裡。
對於顧意來說，這裡比王城學院的宿舍還要安靜，清葉每天依舊雷打不動地搬著古籍走上走下，偶爾會停在顧意身邊，看著他手裡的書籍發一會兒呆，然後又不小心靠在座椅上睡著。
而艾芙則極為極為極為難得的，表現出了身為老師負責的一面。
在這三天裡，她幾乎放下了手中所有的研究，專門來指導顧意的魔法修行。
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顧意感動的說“原來老師是教徒弟修行的”，尊敬的艾芙老師聽出了愛徒話中的諷刺，於是面無表情的給了他一腦殼。
已經到了夏秋交替的時候，涼風透過敞開的窗戶吹了進來，將桌面上的稿紙變得更加凌亂。
“徒弟，你現在的魔力池已經達到了秘銀級中上的水準，只是大魔法太浪費時間了，為師就多教你一些上級魔法，沒到傳奇級之前夠用了。”
陽光灑在凌亂的桌面上，艾芙指著顧意麵前的一本魔法書。
接下來的時間裡，艾芙向顧意展示了數種極高深的上級魔法。
說是上級魔法，但更像是簡略版的大魔法，至少顧意是沒見過需要幾個上級魔法才能構築的上級魔法。
雖然這話聽著有些繞口，但是這些上級魔法的威力的確比顧意學的那些要強上不少。
艾芙的教學方式依舊非常直接，簡單講解兩句，對著顧意慢慢演示一遍，然後讓他自己去琢磨。
顧意學得很快，他本來對魔法就有著極強的理解力。
每當艾芙演示完一遍，顧意就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復刻出大致的法陣，雖然威力還比不上艾芙那種信手拈來構築的，但好歹算是徹底掌握了。
在修行的間隙，顧意也和艾芙聊起了這次金沙城歷練的見聞。
他並沒有隱瞞，將自己在金沙城地底發現那三處規模宏大的“曙光城遺址”的事情全盤托出了，顧意本以為這個訊息會讓艾芙感到驚訝。
然而，艾芙的反應卻平淡得有些出乎意料。
“哦，那些遺址啊。”艾芙坐在窗沿上，搖晃著細長的雙腿，陽光灑在上面，在顧意的眼中像是在發著白光，“我知道它們在那裡。”
顧意微微一愣，手裡的茶杯停在了半空。
“您知道？”
“不只是我知道，教皇伊萊克斯四世，皇帝諾里斯六世，還有其餘幾個傳奇級，其實心裡都清楚。”艾芙轉過頭，看著顧意，眼神中透著一種冷靜。
“你是不是覺得奇怪，為甚麼格雷霍爾家那種腐敗到根子裡的家族，能在金沙城這種要塞位置橫行霸道這麼多年，而王城卻遲遲沒有動作？”
顧意點了點頭。
艾芙輕笑了一聲，從窗戶上跳下來，走到顧意對面坐下。
“因為金沙城，本就是給未來的‘勇者’專門留下的阻礙和功績，這個世界需要英雄，而英雄的產生需要一個足夠邪惡、足夠棘手、又恰好能被解決掉的反派，格雷霍爾家就是那個被圈養起來的反派。”
顧意放下了茶杯，眼神微微收縮。
“所以幾年前，皇家騎士團前往金沙城的時候，只是讓他們讓開城主的位置，並沒有順手把格雷霍爾家連根拔起？”
“沒錯。”艾芙直白地說道，“他們不僅留下了格雷霍爾家，還在臨走前，暗中在城主府裡重新留下了一道大型傳送法陣，聖騎士團其實早就做好了隨時入場的準備。”
顧意感到一陣荒誕，那些在金沙城苦苦掙扎的流民，那些因為格雷霍爾家的暴政而死掉的人，在這些高層眼中，竟然只是為了襯托未來勇者救世偉業的背景板。
“勇者的誕生需要足夠的邪惡，如果提前除掉格雷霍爾，以後會死的人，數量是金沙城的百倍不止。”艾芙看出顧意的想法，她的位置很高很高，已經到了天啟大陸的頂尖，所以對他們這些人來說，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說到這，艾芙補充了一句：“啊，你不用擔心格雷霍爾的問題，你算是一個變數，所以諾里斯六世才會安排你去了金沙城。”
“那曙光城的遺址呢？那可是南部大陸古代文明的遺產。”顧意追問道。
“曙光城的遺址裡的確有很多好東西，但對現在的中部王國來說，並不是最迫切的。”艾芙搖了搖頭，“那裡面的技術和現在的魔法體系是斷層的，研究它們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很有可能在還沒研究出結果之前，魔族就先打過來了。”
她喝了一口水，將柔軟的嘴唇潤的晶瑩剔透，繼續說道：“按照原本的計劃，那些遺址應該是等勇者成長起來，討伐魔族結束後，才作為上古奇遇被髮掘出來，你現在提前開啟了它，其實也沒甚麼大不了的，不用去管就行。”
為了向艾芙展示自己的發現，顧意向她完整地演示了古代魔法。
隨著他暗念那種古老拗口的咒語，沒有任何魔力波動，一撮火焰憑空聚集起來。
艾芙好奇的“哦？”了一聲，作為傳奇法師，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虛空中的那些元素精靈比剛剛活躍了無數倍。
“這就是古代魔法嗎，挺有趣的。”艾芙覺得自己有了新的研究方向。
顧意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無奈地攤了攤手。
“雖然我拿到了許可權，但那天在第三處遺址裡，我並沒能完全解開魔法石柱裡的內容。”
“許可權等級不夠？”艾芙問。
“不是。”顧意搖了搖頭，“並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曙光城遺址內部的魔力嚴重不足。”
他向艾芙詳細解釋了其中的原委，按照遺址的邏輯，當許可權被啟用時，分佈在金沙城地下的所有藍晶礦石都會作為能源被重新吸納回去。
但問題在於，金沙城這麼多年來，一直在開採藍晶。
格雷霍爾家為了財富，將大量的藍晶賣給了血牙部落，原本該回到遺址內部的魔力，現在估計連三成都不到。
顧意感嘆道：“那天晚上，我往那個石柱裡注入了一整晚的魔力，試圖用我自己的魔力作為動力去驅動資料庫，但石柱的胃口太大了，一晚上下來，半點反應都沒有。”
努力了一整晚，得到的反饋也不過是短短數千字的內容，而且這數千字裡，沒有任何關於技術的資料，全都是一些關於曙光城建立初期的歷史記載，以及一些瑣碎的、類似於生活日誌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