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隊友飛了出去,尤利焦急地大喊了一聲,整個人作勢欲衝,可嘴角卻在無人察覺的角度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其實早就發現了潛伏在陰影中的魔力,之所以秘而不宣,無非是想等隊友陷入絕境時,再上演一出“雪中送炭”的好戲,這樣才能讓他們更加信任自己。
“無恥的畜生!”
然而,一聲帶著怒意的低吼卻從亂石堆那邊傳了過來。
尤利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只見那名本該重傷昏迷的法師,此刻竟正跌跌撞撞地扶著石柱站了起來,身前還殘留著一片尚未徹底消散的淡金色碎光。
到底是學院培養出的精英,即便是在金級魔獸首領那種瞬息之間的偷襲下,這名法師也及時反應了過來,給自己套上了一層防禦魔法,雖然被震得七葷八素,倒也不至於落得重傷垂死的下場。
‘命還挺硬。’
尤利心裡暗罵了一聲,面上卻換出了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他一邊指揮小隊中的聖光牧師趕緊過去治療,一邊讓兩名戰士頂在前面,嚴陣以待。
而偷襲得手的正是沙豹首領,此刻的它早已再次融入到了周圍的陰影之中,等待著下一次偷襲的機會。
接下來的時間裡,這場戰鬥變得異常詭異。
每當沙豹首領從視野死角發動突襲,尤利總是能在千鈞一髮之際發出警示,可奇怪的是,他給出的指令卻總是差了那麼一點火候。
“左後方!小心它的爪子!”尤利喊得聲嘶力竭。
然而,原本能被完全格擋住的利爪,卻因為尤利一個看似不經意的身位遮擋下,生生擦過了戰士的肩膀,將其厚重的肩甲連同皮肉一起撕開。
緊接著,薇薇那看似搖搖欲墜的水幕屏障,也會在最關鍵的時刻因為魔力不支,導致後方的牧師被激射而出的飛沙劃破了手臂。
在尤利和薇薇這種默契的放任下,沙豹首領成了一個高明的獵人,在他們身上留下了一道道血淋淋的傷口,其他四名隊員此時已經氣喘吁吁,每個人的身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傷勢。
而他們之前就因為擊殺沙豹耗費了不少的魔力,魔力池也幾乎快要見底了。
“不行了……這畜生太快了,我們感知不到它!”一名戰士背靠著石柱,大口喘著粗氣。
“交給我吧!”
尤利知道時機已到,在那頭沙豹首領再次俯衝而來的瞬間,他渾身的魔力在那一刻爆發,長劍上纏繞起白色氣浪,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沙豹首領的後腰被這一劍狠狠掃中,大片的鮮血噴濺在漆黑的岩石上,它發出一聲驚恐的低吼,一瘸一拐地鑽進了石林最深處的黑暗中。
“尤利隊長!幹得漂亮!”不知真相的隊友們紛紛靠了過來,看向尤利的眼神裡充滿了感激。
“它已經重傷了!絕對不能放它走,否則它會帶更多同類回來。”
尤利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轉頭對同伴們囑託:“你們先留在原地互相照應,處理一下傷口。薇薇,跟我去追!趁它病,要它命!”
沒等隊友們出言勸阻,尤利已經拉起薇薇的手,兩人身形靈敏地翻過亂石,幾閃之下便消失在了同伴的視線裡。
一進石林深處,尤利臉上那種正氣凜然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他隨手甩掉劍尖上的血,腳步輕快,哪裡還有剛才那種疲憊的樣子。
“殺掉這畜生,我們就從另一邊繞回去,回去之前再在身上弄出一些傷口。”尤利壓低聲音說道,一旁的薇薇也恢復了冷淡的神色,順從地跟著他穿行。
可就在他們順著血跡轉過一個巨大的石柱轉角時,兩人的腳步齊刷刷地頓住了。
周圍的溫度似乎在這一瞬間降到了冰點,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煳味。
在他們前方不遠處的沙地上,那頭原本兇猛異常的沙豹首領正四肢抽搐地被釘在地上。
一杆由金色雷霆凝聚而成的長槍,正筆直地貫穿了它的身軀,深深沒入沙地,雷光像是一條條細小的電蛇,在豹子的屍體上不斷遊走跳躍,不時發出“噼啪”聲。
而在這具正在炭化的屍體旁,一個身影正斜靠在石柱上。
顧意一隻手插在兜裡,另一隻手無聊地揉著額角。
他身上那件乾淨整潔的衣服和這血腥凌亂的場面顯得格格不入,聽到動靜,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眸子裡平淡如水,卻讓尤利和薇薇不敢動彈分毫。
“玩得開心嗎,兩位。”顧意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此時的他,身上那種沉寂的氣質,配合著身後那杆金色雷槍,讓尤利和薇薇心裡瞬間涼了大半截。
“顧……顧意老師?您怎麼在這裡?”尤利強撐著笑臉,手心卻已經滲出了冷汗,他祈禱著是自己剛才放縱沙豹首領的行為被顧意發現了,而不是另一件事。
顧意站直了身體,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在變成焦炭的沙豹首領屍體上拔出雷槍,語氣平緩地說道:“這畜生跑得太快,我幫你們料理了,怎麼,不打算謝謝老師嗎?”
就在尤利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薇薇打破了僵局,她對顧意鞠躬行禮:
“真是謝謝顧意老師的幫助,不然我們還真追不到這隻魔獸。”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祈禱顧意真的只是碰巧也來到這裡。
“不怪我搶走了你們的分數就好,不過畢竟是你們努力重傷的魔獸,事後我會補償你們的。”
在尤利剛鬆了一口氣,露出笑容想要說話的時候,顧意補充道:
“當然,前提是——你們能活著回去的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