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士兵的回答,顧意臉上露出了笑意。
他剛剛在旁邊的時候,就注意到這名士兵,或者說,這些施粥的所有士兵。
他們的行為語言雖然粗魯,甚至帶著些許不耐,但是視線依舊是把流民當作人,乃至是當作同伴來看的,他們眼神中藏著同情,這與之前蘭多的囂張跋扈不同。
“城主扎耶曾經也是流民?”顧意繼續問道。
“是。”這名士兵點頭。
“他怎麼成為的城主?”顧意追問。
“……是貴族老爺們,他們把扎耶從外城帶了進去,讓他成為了新城主。”這名士兵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渙散,當他看到顧意閃動著暗色刻印的雙瞳時,更是不由自主地,像被操控的傀儡一般回答道,聲音變得有些迷茫。
這些士兵身體內的魔力少得可憐,只是一群普通人,顧意使用中級的暗屬性魔法,足以控制他們的心神,從他們口中知道不少平時無法獲取的隱秘資訊。
“外城……這裡的男人們呢?”顧意琢磨著這名士兵口中的“外城”這個詞彙,繼續發問,在外人看來,這只是一個大人物正在對士兵進行問話,根本看不出來任何異常。
“男人……被貴族老爺們統一派去挖礦了。”這名士兵的眼睛已經徹底無神,嘴裡迷迷糊糊地回答著顧意的問題。
他說出的話讓顧意眉頭一挑,心中的疑惑得到了部分解答:“挖礦?金沙城周圍有礦脈?”
“有,而且不止一個。”這名士兵機械般的回答,“但是我不知道在哪,這種事情只有貴族老爺們才會知道……”
顧意勾起嘴角:“還有其他有關礦脈的資訊嗎?”
“我曾經在城主府的時候,不小心聽到了貴族老爺監視扎耶的護衛說話,”這名士兵像是在無意識地複述,“‘南邊的魔獸不少,這次幸好沒有派我們去管理那些賤奴。’,所以我覺得礦脈可能在那邊。”
“最後一件事,金沙城裡有奴隸嗎?”
聽聞這句話,這名士兵原本無神的眼睛竟然有憤怒和掙扎浮現了出來,他的身體也微微顫抖,差點擺脫顧意的魔法效果:“奴隸?流民就是奴隸!甚麼流民,全都是格雷霍爾家的謊言!”
在他大喊出來之前,顧意及時解除了魔法效果。
“我……我剛剛……”這名士兵恢復了神智,想起剛剛自己那不受控制的言行,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他抬起頭,驚恐地看著顧意,眼中充滿了不安和恐懼,他知道自己剛剛說了不該說的話。
“放心吧,沒有後遺症。”顧意對他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這笑容在這名士兵眼中,“你叫甚麼名字?”
“庫馬爾。”士兵自知甚麼都做不了,面對這位深不可測的強者,他老老實實地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顧意點頭,伸手拍了拍庫馬爾的肩膀:“最好的話,還是不要向別人說起這件事。”
庫馬爾連連應聲,額頭上冷汗直流,他知道,真要是讓那些貴族老爺知道自己多說了話,即使是被魔法控制的,估計也要將自己吊死在城門上。
而等他再次抬頭的時候,顧意的身影已經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庫馬爾,那位大人我怎麼沒見過?”庫馬爾的同僚走了過來,好奇地低聲問道,他剛才只是看到顧意在和庫馬爾說話,卻沒有聽到具體內容。
“我也不認識,反正是我們招惹不起的人。”庫馬爾猶豫了片刻,面對這個和他一起從流民變成士兵的同伴,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
“也是,唉,扎耶要來的這些的食物越來越少了,粥也越來越稀,再過一段時間還不知道要怎麼樣呢。”同僚嘆了口氣,抱怨著。
“還是不要議論城主了。”庫馬爾低聲提醒道。
“城主?甚麼城主,身份高一些的流民罷了,上一個城主不聽話,還不是被貴族老爺們一句話就殺了。”庫馬爾的同僚嗤笑一聲,他知道這些話只能私下和關係好的同伴聊兩句,說完,他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維持秩序了。
……
金沙城南方。
作為秘銀級的魔劍士,顧意在“狂風加護”的加持下,全力奔跑的速度已經不知道比馬匹快了多少倍。
他的身影在風沙中疾馳,只留下模糊的殘影,短短二十分鐘,他就橫跨了大半個金沙城,來到了南邊的城門處,這裡已經完全被黃沙包圍,城牆破敗,似乎常年無人修繕,與城中心的奢華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