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漸漸消退下來,而流民們看到這群黑壓壓的隊伍時,都條件反射般地慌不擇路,蜷縮在路邊的角落,儘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大部分流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新舊不一的、明顯是毆打所致的傷痕,這些觸目驚心的景象,看得不少正直的學院學生們紛紛皺起了眉頭。
勇者學院既然有“勇者”兩個字,其中的大部分年輕人還是心懷熱血和善意的,像蘭多那樣的人畢竟只是少部分。
隨著隊伍一路深入,沿途的土屋或是帳篷越來越多,隊伍中的議論聲也越來越大,有獸人族的學生感同身受,而中部大陸的人族和東方精靈,即使是在故事書上也從未看到過如此悽慘的景象。
路邊被隨意拋棄的乾枯屍體,外城漫天的黃沙,還有眼前這些彷彿隨時都會倒塌、勉強遮風的低矮帳篷。
“這是中部王國的二十二座城市之一?真是不堪。”幾名帶隊的老師也有些驚訝,語氣中帶著對金沙城官方治理的不滿,他們都是見過世面的人,但金沙城這種狀況,還真沒見過。
帶路的蘭多對此充耳不聞,又走了一段路之後,他停下了腳步,指向前方一間顯得格外破敗的建築:“各位,冒險者協會就是這了。”
“哈!”有冒險者出身的學生被氣得都笑出了聲。
只見這個所謂的金沙城冒險者協會,連剛剛那富麗堂皇的城主府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都比不上,只是一間用石頭隨意壘砌起來的小破房子。
房子的牆壁上佈滿了裂縫,搖搖欲墜,上面掛著一面用粗糙木板製作的牌子,勉強畫著冒險者協會的標誌,顏色也已剝落大半。
當顧意領著十幾名隊伍隊長,以及幾名老師走進冒險者協會的時候,屋內幾名工作人員正圍聚在一張桌子周圍,興奮地投擲著骰子,完全沉浸在賭博之中。
直到蘭多面色鐵青地咳嗽了一聲,他們才注意到有人走了進來。
實際上,金沙城這個冒險者協會的存在感實在太低,多年以來,都無人在意它,只是因為表面上還要給王城一個面子,才保留了這樣一個空殼子。
平日裡,只有一些中小貴族的子弟被家裡塞到這裡來輪流擔職混日子,所以,就連格雷霍爾家主蘭登,也因為協會太過邊緣化,而忘記了還有這麼個地方,根本沒把學院來人這種事通知到這裡。
因此,蘭登在府邸中的吩咐沒有及時傳達在這裡,這群混日子的貴族子弟,也沒有人能想到,勇者學院的師生會拒絕當地城主的盛情宴請,直接來冒險者協會,所以即使蘭登反應了過來,也已經來不及派人通知了。
這幾名工作人員聽見聲響,不耐煩地回道:“咳甚麼咳?還沒輪到你們呢,打完這把再說。”
說完,他將頭轉了過來,就看到二十多人齊刷刷地直盯著他。
“你,你們是誰?”那人嚇得臉色煞白,一個趔趄往後退了一下,將桌子推翻在地,骰子和金幣散落一地。
而其餘幾名工作人員也反應了過來,看著這群人裝備精良的模樣,一時也不敢亂動。
“混賬東西!誰讓你在這玩樂的?!”蘭多快步走上前去,對著那個剛剛回話的青年就是一巴掌。
蘭多心中怒火中燒,這是多年以來第一次有外來的大勢力進入金沙城,本來學院只是來這裡歷練的,做做樣子就過去了,可這群蠢貨非得在這種時候招惹這群人,父親沒有和這幫人說學院已經來了嗎?
那人被打懵了,他捂著發紅的臉頰,看到蘭多的面容時連忙跪了下來:“蘭多少爺!我真不知道是您啊!”
“行了,我們來這裡不是為了看戲的。”有老師出聲說道,語氣不耐煩,他實在看不下去這冒險者協會的糟糕管理。
“聽見沒有?!把委託趕緊拿出來!”蘭多又踢了對方一腳。
在幾個工作人員手忙腳亂的翻找下,很快,一疊和顧意那本手札一般薄的委託就送到了顧意手上。
顧意接過委託數了數,只有二十來張的樣子,他抬起頭看向跪在地上的青年:“這就是所有的委託了?”
“是、是的。”那個捱打的青年看著蘭多在顧意麵前恭恭敬敬的模樣,就知道顧意的身份不簡單,趕緊低頭回答。
“顧意老師,這……”其餘幾名老師接過委託看了看,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
其中一大半都是貴族隨意寫的一些無足輕重的、甚至有些荒唐的瑣事委託,還有幾張請求清理侵入魔獸的委託,但這些委託的釋出時間已經是三四年前了,委託人還活著的機率都不算大。
“魔獸在這麼多年前就可以入侵到城內食人,而無人問津?清理魔獸還要那些居民自己出錢?”武鬥科的老師面色陰沉,他猛地將手中的委託拍在桌上,“看來金沙城管理的相當不錯啊,蘭多同學。”
不過自己畢竟屬於學院管理,沒有資格插手城市內政,即便如此,幾名老師已經決定好回學院之後就和主任談一談這件事,金沙城這種狀況,已經超出了王國所能容忍的範圍。
顧意沒有看蘭多,他目光掃過手中那薄薄的幾張委託,最終下達了指令:“既然沒有合適的委託,那就讓他們先清理周邊的迷宮吧,至於魔獸的話,按等級和數量分配點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