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城。
地如其名,因為靠近南方大陸的邊緣,這座城市有一半多的地方都遍佈著漫漫黃沙,裸露的土丘和零星的枯木。
從高空俯瞰,城市外圍甚至連一棟像樣的建築都沒有,只有密密麻麻的低矮土屋和帳篷,顯得雜亂無章,甚至連白林鎮都不如,透著一股荒涼。
唯有城市中間的地界,那景象才驟然一變,一道分界線將黃沙隔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機盎然的綠洲。
這裡不僅種滿了名貴的花草樹木,每一寸土地都經過精心打理,還有著明顯的領地劃分,一座座風格華貴的宅邸佔據了金沙城最為肥沃、核心的大片地界。
百分之一不到的貴族階級,佔據了金沙城百分之百的資源,享受著極盡奢華的生活,而剩餘的絕大多數居民,他們的一切,包括生死,都被這些貴族牢牢掌握著,這就是金沙城的現狀。
而此時,在金沙城內,唯一一座比城主府都要高聳的府邸中,每一處擺設都瀰漫著奢靡的氣息。
一名棕色捲髮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鬆垮的絲綢長袍,正坐在雕花的木椅上,輕輕吹了吹手中冒著熱氣的香茗:“扎耶城主,聽說王城那座勇者學院要派不少人來這裡歷練,你知道甚麼該說甚麼不該說吧?”
聽聞此言,正在中年男人面前跪著的青年連忙將頭顱抵在地面上:“我明白。”
“那就好,我那不成器的兒子也正好回來一趟,還要麻煩扎耶城主費心了。”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中年男人只是自顧自的吹著茶,連一眼都沒有看地上跪著的青年扎耶。
“蘭登大人請放心。”扎耶又把頭顱狠狠的磕在了地上,留下一片血印。
“明白了就走吧,記得把地板擦乾淨。”金沙城的奴隸主家族——格雷霍爾的現任家主,蘭登·格雷霍爾這般說道。
他這才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地上像狗一樣卑躬屈膝的青年,看見扎耶那欲言又止的眼神,蘭登輕笑一聲,輕描淡寫地補充道:“放心好了,等學院的人走了,我就允許你離開城主府,去看望你的妻子和孩子。”
“謝謝主人!!!謝謝主人!!!”扎耶緊繃的身體瞬間鬆懈了下來,他強忍著額頭的劇痛,又磕了幾個響頭,隨後,他才從懷中掏出一塊布,小心翼翼地將地板上的血跡擦拭乾淨。
做完這一切,他才踉踉蹌蹌地走出房門,門外,兩名格雷霍爾家族的護衛早已等候多時,見到扎耶走了出來,他們立刻寸步不離地緊跟在他後面,美其名曰“保護城主安危”。
看著自己新培養的這隻忠犬漸漸遠去的背影,蘭登享受地靠在奢華的座椅上:“勇者學院啊……”
他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扶手,頓時,一道身形從房間的陰影中浮現出來:“家主大人。”
“吩咐下去,不僅格雷霍爾家族,也讓其它的貴族都注意一些,最近這段時間,不要招惹學院的人,尤其是胸口佩戴徽章的,即使對方在他頭上拉屎,也要給我笑著接下來,知道嗎?”蘭登的語氣嚴肅,他很清楚勇者學院的底蘊。
“另外,金沙城沒有奴隸。”蘭登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這裡只有因為天災無家可歸的流民,對外一律宣稱如此。”
“屬下明白。”陰影中的人影恭敬地低頭回應,隨後再次融入黑暗,消失不見。
天空中,一道白色流線正慢慢向城市蔓延過來。
“那裡就是金沙城?怎麼感覺和萊恩城完全不一樣啊……”伊爾娜趴在飛艇的欄杆上,她努力伸長脖子,眺望著下方那座城市,“果然全是沙子呢,只有中間是綠色的!”
“小心點伊爾娜同學,別掉下去了!”雲月則一臉緊張地拉著伊爾娜的衣服,生怕魔力飛艇一個顛簸就把伊爾娜甩飛出去,兔耳朵隨著她的動作也跟著一起抖動著。
“安啦安啦,我可是會風屬性魔法的。”伊爾娜笑嘻嘻地抱緊了可愛的小兔子,嚇得雲月又是一陣驚呼。
“……我作為格雷霍爾家族的子弟,定然要盡地主之誼,為各位提供最好的招待!”越接近金沙城,蘭多越是驕縱起來,他高聲邀請飛艇上的所有學生和老師,前往格雷霍爾家府邸做客。
然而,響應者寥寥,不說幾位教師,身為資深的秘銀級強者,還是勇者學院的教師,恐怕只有王國頂尖的權貴才能邀請得動他們。
而其他的學生也都是來自各地的天才,心高氣傲,又和蘭多並不熟悉,自然沒多少應和的,一陣呼喊下來,也就蘭多那隻小隊的幾名貴族小團體成員,以及其餘寥寥幾個學生大聲答應,惹得蘭多有些尷尬,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臉色逐漸沉了下來。
“魔力飛艇準備降落了,顧意老師,我們先去冒險者協會嗎?”一名老師走過來,向顧意詢問道。
顧意作為飛艇上唯一一位戒律部成員,還是第一個教授多重施法的教師,話語權自然要高上一些,他點了點頭:“你們決定就好。”
值得一提的是,金沙城並沒有光輝教廷,甚至連冒險者協會的工作人員,也都是由當地貴族負責招募和管理的。
因為種種複雜的原因,金沙城的冒險者少得可憐,幾乎無法形成一股力量,而那些“流民”,他們連活命都困難,更別說支付高昂的委託費用了。
所以,這座城市裡時常有魔獸拖走活人的事件發生,但卻無人理會,因為在貴族眼中,那些奴隸的生命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