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那幾個畸核秘會的小嘍嘍之後，顧意輕輕拍了拍衣服，在腦海中詢問道：“落葉，確認一下，就這幾個了嗎？周圍還有沒有漏網之魚？”
落葉那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響起：“生命特徵掃描確認，是的，艦長，先前探測到的六個異常生物訊號源，已經全部被您處理完畢。”
“那就好。”
顧意低頭看向腳下。
失去了他持續的魔力維持，原本厚實的冰面正發出細微的“咔嚓”聲，邊緣處開始緩緩碎裂融化，重新顯露出其下方渾濁的沼澤水體。
他足尖一點，身形躍起，踩在了剛剛成型的“空中樓閣”上面。
“這個卡爾森的老巢，按理說應該就藏在這腐苔沼澤的某個角落……”顧意低聲自語，目光掃過周圍一片狼藉的環境。
就在這時，落葉的聲音再次適時響起：“根據剛剛的地質掃描與反應探測，在您正前方約五百米處，位於地下十五米深度，檢測到一處結構規整的人工金屬建築物存在。”
“這也能探測到？”顧意一邊依言朝著指示的方向踏步而去，一邊在腦海中好奇地追問，“那你的探測範圍能覆蓋整個天啟大陸嗎？”
“理論上，對於一顆標準行星體積的大陸，‘落葉號’具備進行全方位的靈能偵察能力。”落葉回答道，但隨即補充了一句，“然而，您目前所在的天啟大陸存在極強的未知干擾場，會嚴重削弱‘落葉號’的靈能訊號與覆蓋範圍。”
她似乎在進行資料比對：“將星球環境改造為大陸形態的文明行為在資料庫中並非孤例，但能像這樣阻擋靈能侵入的案例，在戰艦日誌中並無明確記載。”
“嗯，也不算太奇怪，”顧意也不意外，身形緩緩降落在水面上，腳下冰藍色法陣再次亮起，寒氣瀰漫，將一大片水域重新凍結為冰面，當作臨時的落腳點，“畢竟連‘落葉號’都是我從這片大陸的地下給挖出來的。”
此刻，他已經能看清落葉所指的位置，那是一片地勢略高於周圍沼澤的土丘，還沒有被積水完全淹沒。
按照落葉的探測結果，卡爾森正是在其下方挖掘出了一大片空間，當作他繼續試驗的場地。
此刻，這片高地上的樹木雖然因為“生命焚場”的波及而枯萎，枝葉凋零，呈現出灰黃色，但並沒有像剛才那處戰場的落葉一樣化作飛灰。
這主要是顧意第一次在現實中施展這種規模的大魔法，掌控力無法與在艾芙構建的幻象空間時相比，做不到將範圍內所有生機短時間迅速焚盡。
以他目前的熟練度，若想達到那種效果，恐怕需要將“生命焚場”維持一到兩個小時左右的時間才行。
顧意也不耽擱，抬手間，土屬性的上級魔法“山崩地裂”的法陣已然成型。
“轟隆——”
地面劇烈震動，伴隨著岩石碎裂，高地表面赫然裂開一道縫隙，隱藏在其下的機關通道入口在蠻力下被摧毀，露出了一個向下延伸的漆黑洞口。
“原來藏在這裡。”顧意走上前，將一塊嚴重扭曲變形的鐵板隨手掀開，扔到一旁。
他凝聚出一團柔和的“星光”，驅散了入口處的黑暗，同時淡金色的“絕對邊界”線條也忽然出現，圍繞在他周身，做好防護後，顧意就直接走進這黑壓壓的通道中。
雖然魔力飛艇速度極快，但冒險者協會接到訊息再組織人手趕來，估計也是得用上不短的時間，與其乾等，不如自己趁這個機會提前進來逛一圈，看看這卡爾森的實驗室裡都有些甚麼東西。
“嗒，嗒，嗒…...”
空曠的通道內只有顧意腳步聲在迴盪，下行了一段距離後，一扇看起來異常厚重的密閉鐵門擋住了去路。
顧意觀察了一下鐵門的構造與材質，看樣子這座地下設施有其他人幫忙，不然就憑卡爾森一個只知道研究的法師，絕對不可能建造起這麼規整的實驗室。
大機率又是畸核秘會在背後提供支援，顧意收起思緒，決定採用最直接的方式。
“砰！”
他手臂發力，手中長槍刺出，槍尖之上，之前洞穿改造體的白色螺旋氣勁再次凝聚旋轉，撞擊在厚重鐵門中央，發出了一聲巨響。
霎時間，無數火花飛濺，鐵門在螺旋槍尖的鑽擊下迅速被破開一個孔洞，並且這個洞口還在以不慢的速度不斷擴大。
也多虧了這杆長槍是顧意加入了好幾種珍貴金屬鍛造的，質地非凡，要是換作普通長槍，早就在顧意全力的使用下寸寸斷裂了。
後續破門的力道被顧意控制的恰到好處，並沒有對門後的設施造成破壞，在白色螺旋氣勁持續不斷的鑽擊中，鐵門上很快便被開鑿出一個足以讓人通行的不規則缺口。
顧意收起長槍，微微調整了一下呼吸。
這扇門的堅固程度超乎想象，內部顯然摻入了不少稀有金屬，厚度更是達到了二三十厘米，對顧意來說，破開它比解決掉那幾名畸核秘會的成員還要耗費氣力。
他跨過缺口，進入了這座隱藏在地下的實驗室，牆壁上鑲嵌的魔力水晶散發出柔和的白光，將內部的環境清晰映照了出來。
顧意目光掃視，第一時間就被實驗室中央一個巨大的的透明培養皿所吸引，皿中盛滿了不斷冒著細微氣泡的暗紅色液體。
“居然還有這玩意？”顧意略帶驚訝地挑了挑眉，走上前屈指敲了敲培養皿的外壁，發出清脆的聲響，“我還以為卡爾森能把人改造成那副鬼樣子，全靠的是畸核秘會提供的、類似法陣或符咒之類的手段呢。”
實驗室外的世界還停留在類似中世紀的水平，除了王城外，普遍以馬車代步，卡爾森倒好，已經用上這麼精緻的實驗儀器了。
“根據儀器結構材質分析，”落葉的聲音響起，為他解惑，“這一套培養設施的生產年代，距今至少有一千年，其生產工藝所體現的科技水平相對較低，初步判斷生產者文明疑似處於剛踏入星際時代的初級階段。”
“一千年前啊……”顧意沉吟著，從培養皿上收回目光，裡面除了那不斷翻滾的暗紅色培養液外，空空如也，並沒有甚麼值得注意的東西。
“看來和光輝教廷的那些機械司事一樣，估計又是從某個古代遺蹟裡挖出來的，只是不知怎麼流落到了卡爾森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