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片無邊無際的暗色水鏡之上,兩個一模一樣的身影相隔百米,遙遙對峙。
沒有言語,沒有試探,一種極致的默契在兩者之間瀰漫開來。
他們彼此,就是對方最完美的鏡影。
幾乎在同一秒,兩人動了。
腳步踩碎平靜的水面,盪開幾乎完全一致的漣漪。
兩人的身影如同兩道黑白閃電,以驚人的速度衝向對方,百米距離轉瞬即至。
鏘!!!
兩柄樣式完全相同的長槍在空中對撞,迸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火星四濺!
一擊過後一觸即分,兩人借力後滑,腳步在水面上劃出長長的痕跡,隨即再次突然暴起。
顧意手腕一抖,長槍化作點點寒星,直刺對方要害。
然而,對面的“顧意”彷彿早已預知,槍身同樣舞動如輪,或擋或引,將這凌厲的突刺盡數化解,動作流暢自如,分毫不差。
“顧意”立刻反擊,槍桿順勢下沉,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掃直取顧意下盤。
顧意幾乎在對方發力的同時就已躍起,槍尖向下一點,點在對方掃來的槍桿之上,借力向後空翻,同時長槍抽向對方空門大露的後背!
但“顧意”掃空的力道未盡,已然藉著旋轉之勢回身,槍尾如同重錘般向上撩起。
鐺!!
槍尖與槍尾再次撞擊,兩人被震得同時後退一步。
戰鬥陷入了極其詭異的節奏。
直刺對直刺,格擋對格擋,虛招對虛招,變招對變招。
他們的思維頻率,戰鬥本能,槍術理解都完全同步。
長槍在他們手中,時而詭譎難測,時而勢不可擋,槍影重重,將兩人的身影完全籠罩。
腳下平靜的水鏡被他們的腳步不斷踩碎,漣漪一圈未平一圈又起。
叮叮噹噹!!
碰撞聲不絕於耳,火星在他們之間不斷炸響。
每一次交鋒都以毫厘之差被對方以完全相同的方式化解。
他們就像是在進行一場映象共舞,每一個動作都是對另一個動作的完美復刻與回應。
所有的招式,所有的變化,在“自己”面前,都顯得無力,因為你會的,對方全會。
時間在無比僵持的對攻中悄然流逝。
顧意呼吸也變得略微急促,眼神專注,他好久好久都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戰鬥了。
就連《江湖行》最新的boss“寧長清”也沒有讓他陷入這種有力使不出來的地步。
“都是同一個人,破不了招啊。”
對面白衣微亂,依舊是面色平淡的看著他。
他們的體力和精神都在以相同的速度消耗著。
終於,在一次毫無花哨的正面對攻之後。
嗤!
兩聲極其輕微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兩人前衝的身影驟然停止,保持著相同的姿勢凝固在原地。
只見顧意手中的長槍槍尖,點在“顧意”的心口之處,刺破了白色的衣袍。
而幾乎在同一位置,“顧意”手中的長槍槍尖,也同樣點在了顧意的咽喉。
誰也無法再前進一分,因為對方的槍尖也正指著自己的要害。
沉默籠罩了這片空間,只剩下腳下水波的細微聲響。
這場“自我”的對決,註定了不會有勝者。
平手。
就在這個念頭浮現於顧意腦海的瞬間,周圍無邊無際的水鏡空間開始迅速模糊。
顧意睜開眼,自己依然躺在那個艙體內。
剛才那場激烈無比的戰鬥,彷彿只是一場夢境。
房間上方,那個綠色的箭頭再次無聲浮現,指向外面,靜靜地等待著。
“已完成模擬訓練目標,您的成績優異,預估提升率,%。”
女聲響起,顧意揉了揉腦袋,他還真沒想到自己能和《江湖行》時候的“顧意”打一架,這是用靈能將自己腦海中的印象模擬出來了?
“百分之零點零七,還真夠低的。”顧意吐槽一聲,從艙體內跳了出來。
就算和巔峰時期的自己對打,他的槍術也已經很難進步了。
跟著箭頭走出這個艙室,那個男聲接著講述:
“虛境,它是如此怪異,如此令人不安,卻讓人瞬間覺得......熟悉。”
“任何有靈能能力的人都在夢中見到過這裡,雖然他們當時可能並不知情。”
“我們突入虛境的時候,它們一直在注視著我們,最終無數精銳靈能者消亡,我們才得以接觸到那些存在。”
“它們親和我們,誘惑我們,威脅我們。”
忽然,男聲有些卡頓變頻,下一刻,女聲和男聲同時響起,宛如合唱一般,用毫無感情的聲音說出一段話:
“現在還沒到你。”
“但你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