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蕾顯然是認識並且和安娜比較熟悉的。
她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朝著安娜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坐:“是小安娜啊,快別站著了,過來坐這邊,真不巧,父親他今天不在家,讓你白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此時的艾蕾,瞬間切換到了顧意沒見過的,舉止得體的貴族大小姐模式,與平時聖騎士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親暱地拉著安娜坐在自己身旁的沙發上,然後伸出手揉了揉安娜那頭蓬鬆柔軟,手感與艾薇全然不同的紅毛。
“艾蕾姐姐,這位先生是……?”安娜坐下後,故作一副略帶疑惑的表情看向顧意,全然不知只有還被自己矇在鼓裡。
“我叫顧意,是艾薇的家庭教師,你好,安娜小姐。”顧意向小姑娘打了一聲招呼。
“噗......”一旁的艾薇拼命地用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肩膀不停地抖動,發出極力壓抑的笑聲,小臉憋得通紅。
“初次見面,顧意先生。”安娜彷彿完全沒有聽到好友那可疑的動靜,依舊維持著完美的禮儀,甚至還主動跳下沙發,再次對著顧意行了一禮。
隨後,她語氣充滿了好奇:“原來小艾薇最近幾天在體能課上的進步,都是因為您嗎?您的訓練方式一定非常獨特有效吧?不知道……我是否可以有幸參觀一下呢?”
艾薇原本笑得正開心,聽到這話小臉一跨:“小安娜,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們是好朋友啊!”
她跑上前,試圖把不知道甚麼時候坐在顧意身旁的安娜拽下來。
“哼,誰讓你偷偷笑我。”安娜當然知道自己被艾薇坑了,她轉頭看向顧意,眼睛裡閃爍著期待的光芒:“可以嗎?顧意大人。”
“老師~”艾薇也看向顧意,“我才剛放假!而且現在根本不是平時的訓練時間,這是非法加練!”
顧意和艾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笑意,沒想到安娜這個小姑娘,看著開朗禮貌像個洋娃娃,內里居然還有點小腹黑。
顧意看著兩個活寶似的小姑娘,大手一揮,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活動活動筋骨也好。
“走吧,小艾薇。”安娜不知從哪裡“唰”地掏出一把精緻小巧的摺扇。
“啪”的一聲開啟,優雅地遮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笑得彎彎的,充滿得意神色的眼睛。
“你們都是殺人兇手!”艾薇哭喪著小臉,一邊不情不願地跟在後面,一邊發出意義不明的哀嚎:“哼哼啊啊啊啊啊!”
訓練場上,顧意剛剛向艾薇演示並講解了崩槍、點槍以及劈槍的發力技巧。
小丫頭學得認真,此刻正握著一柄訓練長槍,哼哧哼哧地在一旁反覆練習著。
安娜則是一副悠閒的模樣,站在艾薇身旁用那把小摺扇給她扇著風,一邊還笑眯眯地鼓勵道:“加油呀小艾薇,千萬不要辜負了顧意先生對你的一片期待哦~”
“哼!”艾薇全神貫注於手中的長槍,根本不搭理安娜的風涼話,只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不滿的輕哼。
顧意站在一旁,看著兩個小姑娘的互動,覺得有些好笑。
他的目光落在舉止優雅的安娜身上,帶著一絲好奇開口問道:“安娜小姐既然和艾薇是同在武者學院學習,不知道你擅長的武器是甚麼?”
安娜聽到顧意的問話,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些,似乎有些難以啟齒,白皙的臉頰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
她用扇子半掩著面,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顧意先生不用這麼客氣,叫我安娜就好,其實,我用的武器有些特殊……”
“老師老師!我知道!”還沒等安娜自己說出口,旁邊正在練槍的艾薇立刻停下動作,毫不猶豫地拆了好夥伴的臺,“小安娜喜歡用斧頭!而且是很大很重的那種雙手戰斧,我們學院裡都沒幾個男生能揮得動她那把。”
聽到艾薇噼裡啪啦地把自己的老底全抖了出來,安娜頓時羞惱地瞪了她一眼,但事已至此,她只好破罐子破摔,小臉更紅了一些,對著顧意輕輕點了點頭:“……就是這樣。”
“哦……這樣啊。”顧意恍然,目光下意識地打量了一下安娜。
小姑娘雖然年紀和艾薇相仿,但身體發育明顯更快一些,身形更高挑,從身體條件來看,使用巨斧這種重兵器,倒也並非不可能。
只是一想到安娜這副優雅矜持的貴族小姐姿態,再腦補一下她雙手掄起一柄門板似的巨大戰斧的場景,讓顧意一時間覺得畫面有些過於震撼,難以想象。
“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力氣真的很大的。”說著,安娜幾乎把整張臉都藏到了扇子後面。
“哈哈哈!她害羞了!”艾薇指著安娜通紅的臉頰和耳朵。
“哎呦!”
話音剛落,安娜就羞惱地舉起手中的小扇子,不輕不重地敲在了艾薇的腦門上。
艾薇吃痛,捂住額頭,憤憤地瞪著安娜,兩個小姑娘頓時又鬧作一團。
而在萊特維爾家歡聲笑語的同時,萊恩城另一處府邸深處。
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書房內的陰影角落。
“你幹了甚麼?!外面的城防軍怎麼突然開始戒嚴封城了!”一個驚怒的男人聲音猛地響起,聲音中氣不足,透著一股虛弱。
剛剛現出身形的黑袍人發出一聲冷笑,他先是探查房間周圍沒人後,才不緊不慢地坐了下來。
“還不是你太著急了。”黑袍人的聲音透過兜帽傳來,帶著一股陰冷,“我就說等到晚上再行動,這下好了,被人直接發現了,我們好不容易才潛伏進萊恩城多年的成員,就因為你的急躁,直接折了兩個。”
即使和這個黑袍人合作相處的時間已經不短,但每次聽到他那沙啞的說話聲,坐在書桌後的男人還是忍不住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椎爬升,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所以你就直接跑我這裡來了?確定沒人跟蹤吧?”男人聞言,連忙站起身,快步走到窗邊,撩開窗簾的一角,向外窺視著街道上的情況。
“放心好了。”黑袍人似乎對自己的隱匿技巧有著絕對的自信,他嗤笑一聲,慢悠悠地從腰間解下一個儲物袋,隨手扔在了兩人之間的黑檀木桌面上。
“而且東西也順利到手了,這裡面就是你朝思暮想,能讓你繼續苟延殘喘下去的關鍵,準備一下吧,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趁著教廷的狗還沒找到這裡。”
男人聽到“東西到手”,眼中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求生光芒,他撲到桌邊,伸出瘦骨嶙峋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個儲物袋,但黑袍人接下來的話,又讓他的動作僵住了。
“準備?你,你打算就在我的府邸裡進行儀式?!”男人猛地抬起頭,本就蒼白的臉上血色盡褪,“在這裡?你瘋了!要是被發現……”
“哼,你不是早就承諾過,為了活命,甚麼都可以捨棄嗎?包括靈魂。”黑袍人兜帽下的陰影裡,傳來戲謔的目光,打量著他驚慌失措的合夥人。
“而且,我親愛的貴族大人,你要想清楚,就你現在這副破爛身軀,要不是靠著我們秘會提供的藥劑吊著一口氣,你早就該被埋進土,然後爛在棺材裡了,事到如今,你可沒有第二條路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