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意很早就醒了。
他睜開眼,感覺今天像是滿血復活一樣——身體輕盈得不可思議,體內流淌的魔力充盈,精神清明透徹,彷彿每一個細胞都經過徹底的休整,所有狀態都調整到了絕對的巔峰。
他利落地起身洗漱完之後,甚至踱步到冒險者協會,在大廳裡慢條斯理地解決了早餐,當他再次回到自己的家時,視野中半透明的系統時間顯示才剛剛過8:00。
本想利用這點時間靜下心來看會兒那本《魔法陣基礎構建原理》,然而剛翻開書頁,一抹揮之不去的藍色光影就頑固地浮現在腦海深處。
那光影朦朧,卻又帶著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讓他心神不寧。更詭異的是,眼前的書頁文字彷彿也受到了干擾,竟出現了細微的藍色重影。
“這是甚麼東西?”顧意皺緊眉頭,他似乎對這抹光影沒有印象,但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縈繞不去。
昨天的夢境如同夢幻泡影,早已在他清醒時忘了乾淨。
“不會是現實裡遊戲艙的藍光吧?”他模糊記得以前逛遊戲論壇時,看過類似的帖子,有玩家聲稱在遊戲狀態下,如果遊戲艙蓋被人開啟,外界的光線透入,會導致遊戲內角色的視覺出現短暫的干擾或模糊。
顧意仔細回憶玄機大廈那層放置遊戲艙的大廳,唯一的藍色光源似乎就是艙體自身散發出的幽幽藍色。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測,一個簡潔的系統提示音毫無徵兆地在意識中響起:
【滴,營養液已更新完畢。身體健康指數:無異常波動,請玩家放心體驗遊戲世界。】
“對了,忘了這茬了。”顧意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現實中的他無法自主進食,身體所需的能量和營養完全依賴遊戲艙內迴圈系統定時注入的特殊營養液。
估計就是剛才在現實世界進行營養液更換操作時,艙體內部某個環節短暫亮起了藍色的指示燈或掃描光束,光線透過了感官,才讓他此刻在遊戲裡出現了短暫的藍色重影和視覺干擾。
思來想去,好像也只有這一種解釋最為合理。他決定將這個疑問暫且壓下,等退出遊戲後,直接去問問陳易就知道了。
果然這些藍色重影只持續了一段時間後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在客廳的沙發上看了會兒書,過了一陣時間,他便聽到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他家的門外。
門外,伊爾娜深吸了一口氣,站在顧意新家的木門前,下意識地又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乾淨整潔、點綴著明黃色的法袍,又用手指順了順亞麻色的髮梢。
她剛抬起手,指節還沒觸碰到門板——
“吱呀”一聲,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顧意站在門後,一身玄色勁裝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襯得他氣宇軒昂,精神奕奕,顯然狀態極佳。
“早上好!”伊爾娜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大眼睛彎成了兩道可愛的月牙,清晨的陽光照在了她的笑容上,相映生輝。
“早。”顧意看這丫頭這麼開心,被她的好心情感染,也笑著回應了一聲。他伸出手將她頭上那頂因為整理而稍微歪了一點點的小帽子扶正,“布萊恩他們呢?沒一起?”
“他們還在協會那邊吃早飯呢!”伊爾娜回答。
“你不去嗎?”顧意快速掃了一眼儲物袋,確認沒遺漏重要物品,隨即利落地帶上房門落鎖,和伊爾娜並肩向鎮西大門走去。
“我?”伊爾娜驕傲地揚起小腦袋,像只得意的小天鵝,“在家就吃完啦,我的廚藝在白林鎮可是數一數二的!”她特意加重了後半句的語氣。
“你還會做飯?”顧意這下是真的有點驚訝了,微微挑眉看向身旁嬌小的法師小姐。他自己也會弄點簡單的飯菜,但水平僅限於能吃,翻車是家常便飯,調料放多更是常態。
“哼哼!那當然!”伊爾娜看到顧意驚訝的表情,成就感爆棚,她挺起胸膛,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等我們這次任務圓滿回來,我一定要親自下廚,做頓大餐給你嚐嚐!讓你見識見識我的手藝!”
顧意聞言,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她光潔的額頭:“這種等打完仗就怎樣怎樣的flag可不能亂立啊。”
“嗚!”伊爾娜吃痛,捂著被敲的地方,委屈地撅起嘴。她完全聽不懂顧意嘴裡那個“府來閣”的怪詞是甚麼意思,但看顧意那帶著調侃的表情,就大致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我給你做飯你還不樂意了!” 羞惱之下,她掄起沒甚麼力道的粉拳,對著顧意的胳膊就是一頓毫無章法的亂捶。
兩個人就這樣一路打打鬧鬧,清晨的鎮子裡傳來了少女清脆的笑鬧聲和青年無奈的告饒聲。
雖然是早晨,但昨晚賜福日篝火狂歡的餘韻尚未完全散去,街道兩旁的店鋪正在陸續開門,路上行人也不少。他們看著這對朝氣蓬勃、在晨光中嬉戲的年輕人,臉上都不自覺地浮現出會心的笑容。
偶爾有認識伊爾娜的街坊鄰居,還會笑著朝她喊兩句善意的調侃,每每都能讓這個小姑娘瞬間漲紅了臉,跺著腳反駁幾句,然後難得的安靜一小會兒。
就這樣一路走到了白林鎮的西大門。距離第三聲教堂鐘響還有段時間,無論是紅巖小隊還是風鳥小隊成員,都還沒到集合地點,兩人便找了一處乾淨的石階坐下等待。
伊爾娜將胳膊支在併攏的膝蓋上,雙手託著下巴,側過臉,清澈的目光落在顧意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沉默了片刻,她忽然輕聲開口,帶著一絲好奇和探尋:
“吶,顧意,我好像……還不知道你是從哪裡來的呢?”她頓了頓,補充道,“你又是怎麼來到白林鎮的呢,你好像從來沒和我說過關於你家鄉的事情。”
顧意微微一怔。他轉過頭,迎上伊爾娜帶著關切和好奇的目光,沉默了幾秒鐘,似乎在組織語言,也似乎在回憶著甚麼。
“我說我是突然從天而降來到這裡的,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