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是不缺，就看土著肯不肯給。”朱瑞璋淡淡開口，目光掃過群島沿岸，
“這裡的部族比摩鹿加的蘇丹國還要原始，尚在刀耕火種的階段，但性情剽悍，排外得很。
咱們這支艦隊在他們眼裡，便是天降的神魔，是福是禍，全看咱們如何立威。”
周老三拄著鐵柺，仔細觀察著海面的洋流與島嶼的分佈，沉聲道：“王爺，前方最大的主島地勢平坦，沙灘寬闊，適合艦隊停靠。
只是屬下看那島邊停著不少獨木舟，怕是土著不少，咱們得小心行事。”
“傳令下去。”朱瑞璋聲音沉穩，“艦隊放緩航速，列陣駛向主島沙灘，炮口上揚，不必開火，只需亮出兵威。
讓將士們整肅甲冑，讓水手們備好登岸小舟，本王也想看看，這蠻荒海島的土著，究竟是何模樣。”
“遵令！”
訊號兵揮動著五彩令旗，一道道指令傳遍百餘艘戰船。
巨大的船帆緩緩調整角度，艦隊如同一條蟄伏的鋼鐵巨龍，披著落日餘暉，緩緩駛向波利尼西亞主島的沙灘。
船身犁開淺海的碧水，珊瑚礁裡的彩色魚群驚慌逃竄，沙灘上的細碎貝殼被浪花捲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此時的波利尼西亞主島沙灘上，正上演著一場“慘烈”的原始械鬥。
兩個部落的土著赤著上身，身上畫著紅黑相間的圖騰紋身，下身圍著簡陋的草裙，頭上插著鮮豔的鳥羽。
他們手中的武器盡是磨得鋒利的石器、骨器，石斧、石矛、骨匕，還有削尖的木棒，只有少數幾人握著鏽跡斑斑的鐵器。
東邊的部落名為卡馬部落，酋長是個滿臉皺紋的老者，手持一根骨制權杖，嘶吼著指揮族人衝鋒；
西邊的是圖瓦部落，酋長是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揮舞著石斧，每一次劈砍都帶起血花。
兩個部落為了爭奪沙灘旁的一處淡水泉眼，已經廝殺了小半個時辰，
沙灘上躺滿了受傷哀嚎的土著，嗯...足足有三十個之多，鮮血染紅了潔白的細沙，血腥味混著海風，飄出老遠。
“吼！吼！”
土著們發出嘶啞的嘶吼，揮舞著簡陋的武器，撲向對方。
他們的戰術原始而野蠻，無非是近身搏殺，靠的是蠻力與狠勁，石矛刺穿皮肉，石斧砸斷骨骼，慘叫聲、怒吼聲、兵器碰撞的脆響，在沙灘上此起彼伏。
就在這時，一陣巨大的水流湧動聲傳來，緊接著，一片遮天蔽日的陰影緩緩籠罩了沙灘。
正在械鬥的土著們動作猛地一滯，齊齊轉頭望向海面。
這一眼，讓所有土著瞬間僵在原地，手中的武器哐當落地，臉上的兇狠盡數被極致的恐懼取代，渾身瑟瑟發抖，如同見了鬼神。
只見海面上，百餘艘巨大的戰船橫列成陣，船身長達十餘丈，比他們最大的獨木舟還要大上不知道多少倍，船帆展開如漫天白雲，遮蔽了半邊天空。
船頭雕刻著猙獰的龍首，那不知道叫啥的漆黑洞口從船舷探出，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殺氣，明黃色的旗幟與銀色的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威嚴赫赫，恍若海神降臨的神船。
在這些從未見過如此龐然大物的原始土著眼中，這支艦隊根本不是凡物，而是來自九天之上的神只座駕，是掌控大海的神魔戰艦。
“神……神船！是海神的神船！”
不知是誰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打破了死寂。
下一秒，兩個部落的土著齊刷刷跪倒在地，額頭死死貼著沙灘，渾身顫抖，不敢抬頭多看一眼。
原本廝殺得你死我活的仇敵，此刻緊緊挨在一起，瑟瑟發抖，口中唸唸有詞，用晦澀難懂的土著語言祈禱著，祈求海神不要降罪於他們。
卡馬部落的老酋長癱坐在沙灘上，手中的骨權杖掉落在地，花白的頭髮散亂在肩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敬畏與恐懼；
圖瓦部落的壯漢酋長也沒了往日的兇悍，匍匐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沙灘上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海浪拍擊沙灘的聲響，和土著們壓抑的顫抖呼吸聲。
朱瑞璋站在萬里號船頭，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果然是未開化的蠻荒部族，一點兵威，便嚇得魂不附體。”
沐英躬身道：“王爺，土著已然懾服，是否派將士登岸，探查淡水泉眼與補給？”
“不必急於一時。”朱瑞璋擺了擺手，目光落在沙灘上跪伏的土著身上，“讓他們先跪著，消消野性。張威。”
“末將在！”張威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朱瑞璋瞥了他一眼：“帶些精銳士兵和水手，乘小舟登岸，檢視島上淡水、糧食、植被分佈，
切記，不可主動招惹土著，但若土著敢有異動，格殺勿論。”
“末將遵令！”張威眼中精光一閃，領命而去。
很快，幾艘小巧的登岸小舟從戰船側方放下，張威手持長刀，帶著四十名身著短甲、腰佩短刀的精銳士兵和水手，划著小舟，緩緩駛向沙灘。
小舟靠近沙灘時，跪伏的土著們嚇得渾身一僵，額頭貼得更緊，連呼吸都屏住了。
水手們縱身跳上沙灘，腳下的細沙溫熱柔軟，他們分列兩側，甲冑鮮明，氣勢凜然，目光掃過瑟瑟發抖的土著，如同看著一群螻蟻。
張威揹著手，緩步走到沙灘中央，目光掃過兩個部落的土著，又望向島內鬱鬱蔥蔥的椰林與果樹，鼻尖微動，聞到了淡水泉眼的清甜氣息。
他心中暗自盤算：王爺要在此地補給，還要找擅長航海的嚮導，這些土著看似懾服，但怕是野性難馴，若是不狠狠立威，後續必定麻煩不斷。
可眼下這些土著被他們嚇得跟孫子一樣，根本不敢動手，沒有由頭，如何立威？
眼珠一轉，張威心中有了計較。
他抬手招過一名身邊的水手，此人名叫王二牛，是個山東漢子，身材壯實，性子憨厚，跟著朱瑞璋征戰多年，忠心耿耿。
張威湊到王二牛耳邊，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猥瑣的笑意：“二牛，跟你商量個事。”
王二牛愣了愣：“張統領，您說。”
“咱們要震懾這些土著，得有個由頭。”張威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看，這些土著剛才還在打架，咱們就說他們誤傷了你，斷了一根小指，王爺必定震怒，下令平了這兩個不知好歹的部落，一來立威，二來方便後續補給，你看如何？”
王二牛臉色一白，下意識捂住自己的手：“張統領，斷……斷小指？那得多疼啊！”
“疼是疼點，但很快的，而且有賞！”張威立刻加碼，
“事後我稟明王爺，賞你一千兩銀子，再給你記一功，等回了應天，給你娶三妻四妾，置良田美宅，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