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聞言有些害臊,大明一立國,他就被立為太子,
有了皇儲,他的老師宋濂和詹事府的翰林學士們跟打了雞血似的
往死裡給他灌知識,不要命的催讀,看那架勢,就好像自己不讀書,將來就是昏君一樣
今日在文華殿讀書,詹同在前面講解,章溢,葉琛,宋濂幾人就在窗子外面盯著,至於他的的伴讀王璞,張傑等人早就不知道被幾個老傢伙趕到哪裡去了
自己一個不小心走神,就被宋濂抓到了,他目光炯炯的看著朱標道“殿下最近可是醉心武事?”
不待朱標回答,他又開口“殿下怎可本末倒置?殿下日後若是繼承大統,當以仁治國,推行教化,讓百姓安居樂業,百姓富足安康,國家自然根基穩固
此時輔以適度的軍事力量,保境安民,才是長治久安之策…”
這一通教化,給朱標聽得頭昏腦脹還不算,不由分說就考察起了課業,最後還被罰寫了兩篇文章
“父皇,孩兒給您丟臉了,”想到這些,朱標臊眉耷眼的說了一句
老朱則是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多大個事兒啊,慢慢來唄”,對朱標,老朱似乎格外的有耐心
開海的旨意已經下達,不過老朱明確表示,開海可以,但不是現在,時間定在洪武三年初
一是因為各種法律條文還沒有完善,貿然開海可能會有很多不法商人鑽了法律漏洞的空子
再有就是造船廠八字還沒一撇,作為一個龐大的帝國,既然開海,怎麼能沒有強大的海軍,這萬里海疆可不是任由倭寇馳騁的地方。
朱瑞璋很忙,忙著為造船廠選址,忙著計劃怎麼和沈萬三開口,還忙著計劃成親,雖然這些事都還八字沒一撇,但並不影響結果的發生
現在已經是十一月了,應天府的十一月比沒有想象中還要寒冷,但十里秦淮河上依舊飄蕩著無數的花船,這是一個使人醉生夢死的地方
御花園的夾道中有些清冷,朱瑞璋在前,身後跟著幾個腳下無聲的小太監
馬皇后懿旨,請秦王殿下到御花園賞花,對此朱瑞璋自然是心知肚明
對於身後小太監手裡捧著的暖爐,他也只能搖頭苦笑,你見過哪個年富力強的武將出行隨身帶暖爐的
這樣的伺候對於常年行軍打仗的他來說就是累贅,若不是馬皇后一片好意,他直接就打發了
忽然,他頓住腳步,耳朵微動,身後跟著的幾個小太監也停了下來,好像排練過無數次一樣絲滑
隱約間聽到一陣若有若無的腳步聲傳來,還伴隨著陣陣銀鈴般的笑聲
那笑聲是如此動聽,如此朝氣蓬勃,朱瑞璋忍不住抬腳朝著聲音的方向走去
身後得小太監立馬跟上
“不用跟著。” 朱瑞璋擺了擺手拒絕道
穿過御花園的夾道,裡面豁然開朗,十幾個身著繡襖的少女,月白,桃粉,鵝黃的衣袂在風中輕揚,彷彿冬日裡綻放的早梅
個個面容姣好,身材婀娜的在御花園的道上走著,這讓冬日裡本就有些清冷的御花園都變得歡快了起來
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脂粉香味,沁人心脾
少女們頭上的金步搖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像是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嬌羞
那種欲拒還迎,欲說還休的風情,讓人浮想聯翩
“好多朝氣蓬勃的美少女。”
朱瑞璋吞了吞口水,眼睛都直了,就差哈喇子流了一地了
這些年他身邊可以說就沒甚麼女人,府裡只有幾個老嬤嬤,還有幾個十四五歲的青澀小丫鬟
其實馬皇后這些年也賜給他兩個宮女,但常年在外行軍打仗,根本沒時間,又不可能帶到軍營裡
那樣不說將士們心裡怎麼想,老朱都得剁了他
所以這麼多年他也只嘗過幾次味道
在這個食髓知味火力旺盛的年紀,每天早上起來最痛苦的一件事就是…是吧,各位讀者大大都懂,壓得辛苦啊
“嗯?不對呀,”朱瑞璋皺眉:“這些都不像是宮裡的女子”
“殿下,這些都是一些官員的家眷”,吳吉祥突然出現在他後面開口
“臥槽,你要死啊,老吳,走路怎麼沒聲音”朱瑞璋正看得津津有味的,被他嚇了一跳,直接飆出了國粹。
對此吳吉祥也是笑笑不說話,開玩笑,他們這些人要是在皇宮裡走路很大聲,吵了貴人清夢,你有幾個腦袋都不夠砍。
“她們要去哪裡?”眼看少女們已經走遠,朱瑞璋伸長了脖子,繼續開口問道
吳吉祥笑了笑答道:“秦王殿下,這些外官的家眷都是皇后娘娘下旨請來一起到御花園賞花的”
“我靠,你們怎麼不早說,早說的話我就換個衣服再來了”,朱瑞璋抱怨道
他以為馬皇后叫他來是和他說蘭寧兒的事,沒想到是讓他提前看看,老朱也真是,居然沒和馬皇后說他已經見過了
可也不對呀,馬皇后點心都吃了,也不至於沒有問標子點心怎麼來的吧,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吳吉祥不敢還嘴,但內心卻在不斷腹誹,就你這一襲赤色織金四團龍袞龍袍,再加上這價值連城的狐裘大衣,還要換甚麼樣的衣服?
再換就是龍袍了,
正想告罪呢,就看到朱瑞璋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一個地方看,吳吉祥順著他看的方向看過去
只見一個微微有些圓潤的姑娘,著一身月白色的窄袖碎花裙,搭配著藍色坎肩
領口與袖口處繡著幾簇淡粉色的梅花紋樣,針法細膩,為這樸素的衣衫添了幾分雅緻
這簡單的穿搭看上去十分利索,頭上不像其他姑娘那樣有些華貴的金步搖,只有一個不知甚麼材質的木製簪子
圓潤的俏臉上露出幾分對陌生環境不適應的緊張,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長長的睫毛隨之晃動
她貝齒輕咬,靈動的大眼睛左看右看,不斷的打量著周圍,想要找到一絲自己熟悉的感覺
忽然,她眼睛一亮,看到了一個熟人,御花園夾道轉彎處的一株梅花樹後面,上次那個送菜的大哥正跟一個面白無鬚的中年人站在一起
生意做得真大,都給皇宮送菜,難怪上次送的菜那麼新鮮
“大…”她剛想開口,又意識到這裡是皇宮,不能大聲喧譁
她似乎因為緊張都忘記了觀察朱瑞璋身上穿的是甚麼了,和哪個送菜的大哥有甚麼區別
接到皇后的旨意讓她進宮的時候,她的心裡充滿了忐忑不安,尤其看到其他人家小姐都是穿的花枝招展的,就她自己這麼樸素
或者說真的土,感覺和其他人走在一起都配不上,女兒家的心思最是敏感,饒是她平日裡甚麼都不在乎,也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但此刻還是有些自卑
看到蘭寧兒瞧見了自己,朱瑞璋也大方的和她打了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