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說到錢,老朱立馬就不困了,拉著朱瑞璋直接坐到臺階上
“小弟啊,你這話算是說到咱心坎裡了,看看這天下都被狗日的暴元糟蹋成啥樣了,這裡要錢,那裡也要錢
咱恨不得一個銅板掰成兩半花,你看看那些平日吆五喝六的王八蛋,就知道盯著爵位,還是自家親兄弟心疼人,你快說說,有啥發財的方法”
朱瑞璋也不藏著掖著:“哥,你還記得咱和你說的沈萬三嗎?”
“那當然記得了,你不是說他有二十億嗎,咱幾輩子加起來都沒見過那麼多銀子,不是,重九,你不會打他的主意吧?
咱告訴你哈,咱雖然不喜歡那些商人,但人家的錢也是不偷不搶,辛苦掙來的,你可不許亂來,不然咱可不饒你”
聽到這話,朱瑞璋反而放心了不少,這說明老朱沒有動歪心思
“你想哪裡去了,你知道他的錢是哪裡來的嗎?走私,尤其是海上貿易,海上可是有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資源,不然就憑他一步一步的做生意,怎麼可能有那麼多錢”
老朱眼睛一眯,似笑非笑的看著朱瑞璋,朱瑞璋被他看得有些頭皮發麻,:“你幹嘛這麼看著我?我說的有甚麼不對的地方嗎?”
老朱瞥了他一眼:“你小子還沒撅屁股,咱就知道你要拉甚麼屎,說了那麼多,你小子是想下海吧”
“嘿嘿,陛下聖明,海上那麼多豐富的資源,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迎,反受其殃,這也是為國庫增加一些進項”
現在老朱還沒有頒佈“片板不許入海”的禁海令,更沒有定下十五個“不徵之國”
所以現在提出來是最好的時機,不然等到過幾年頒佈了禁海令就一切都晚了
“那這和沈萬三有甚麼關係,就算你要是下海,短期內也見不到回頭錢吧”
“自然,這又不是賣個煎餅,立馬就能見到錢,我是想找他借錢造船,我這身份,人家三五百萬肯定是會借給我的,但這點數目遠遠不夠,所以…”
“所以你想以咱的名義還是大明的名義?”老朱一臉要吃人的目光看著他,你還知道自己份量不夠呢,這相當於讓咱一個皇帝的名聲當抵押給你借款,你可真想的出來
“不是啊,你想哪裡去了,你好歹也是咱大明的皇帝,要是天下人知道你給人借錢那不亂套了嗎
要是以大明的名義借錢,且不說那些腐儒同不同意,就算同意了,最後這錢落到戶部,楊思義那老登他也不會給我”
老朱聽懵了,一巴掌扇在朱瑞璋的後腦勺上面,“有屁直接放,磨磨唧唧的像個娘們兒,”
朱瑞璋摸了摸後腦勺,這勁兒真大呀,難怪這老登歷史上都快七十歲了還能造出寶慶公主來
“哥,你想啊,咱要開海收稅是不是得有港口碼頭,咱是想讓沈萬三出錢共同建設造船廠和港口碼頭,再許給他碼頭多少年的經營權
當然,稅收還是朝廷的,只不過,你商船停在碼頭得給錢吧,這錢就讓他來收,”
“照你這麼說,那他能幹?”
“他肯定幹,這畢竟是靠上了皇家的關係,也不用在偷摸的走私,而且能置辦這麼大家業的人可不是甚麼凡俗之人,屁股上也肯定不乾淨,實在不行,就讓儀鸞司查查,嚇唬他一下”
老朱聞言略一思考後開口:“這不是小事,得和朝中大臣商量一下,明日上朝你也來,你提出來的,別想讓咱替你頂火”
朱瑞璋聞言一臉苦澀:“哥,咱能不能不來,太早了,起不來”
不怪朱瑞璋起不來,老朱上朝真的是太早了,早上五點上朝啊,大臣們三四點就得起來提前到達皇宮外等待,可以說起的比雞早,夏天稍微好一點,要是冬天更遭罪
“你不來試試”,老朱丟下這麼一句就施施然的回去繼續處理政務去了
次日,朱瑞璋看著雄赳赳氣昂昂的小朱,無奈嘆氣,只希望馬皇后儘快幫他解決終身大事吧
看了看外面還在漆黑一片的天色,他內心再次問候了一下朱扒皮,簡直不是人啊,難怪都說是洪武朝得官難做,是真的難啊,艱難起床來到武英殿
這次不是大朝會,所以不用在奉天殿舉行,朱元璋高坐於龍椅之上,目光如炬,掃視著階下群臣,隨後眼神示意一下朱瑞璋,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朱瑞璋跨出一步,聲音帶著一絲睏倦卻在寂靜的殿內清晰可聞:“陛下,臣奏請陛下開海,臣以為開海通商,可互通有無,充盈國庫,”
只要開海的事過了,其他造船廠和設港口碼頭的事就順理成章了,最難的還是讓這群人同意開海
果然,此言一出,滿朝譁然,禮部尚書錢壬用率先出列,這老傢伙素來謹慎,此刻卻滿臉焦急
“陛下,萬萬不可!自唐宋以來,雖有市舶之利,然沿海局勢複雜,開海易引倭寇侵擾,且百姓若都趨利出海,農耕荒廢,國本動搖啊!”他連連搖頭,蒼老的面龐上滿是憂慮
“不錯!”兵部尚書陳寧立即附和,向前一步,手中笏板緊握
“陛下,海外蠻夷,心性狡黠,開海後,難保他們不會包藏禍心,以通商之名行刺探之實,沿海百姓與外夷接觸,易生事端,擾亂我大明綱常禮教!”
其聲嚴厲,眼神中透著堅定的反對之意
吏部尚書藤毅也趕忙站出,躬身說道:“開海設港,需大興土木,耗費錢糧無數,
如今國朝初立,百廢待興,應將財力物力用於民生建設與邊疆防禦,而非在這虛無縹緲的海上貿易上,”
朱瑞璋暗自咋舌,還好現在御史臺的左右御史大夫是湯和和鄧愈,不然加上御史臺那群耍嘴皮子的,自己估計就成禍國殃民的大奸臣了
一時間,反對之聲如潮水般在朝堂上湧起此起彼伏,大臣們紛紛出列諫言,情緒激昂,皆認為開海之舉弊大於利,會給大明帶來無窮隱患
關於開海與否的爭辯,已持續了整整大半個時辰,
只有李善長和劉伯溫這兩個老狐狸老神在在的站在一旁,胡惟庸見狀正想踏出發表看法,卻被李善長一個眼神擋了回去
眼看局面僵持不下,戶部尚書楊思義率先打破沉默,向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臣認同秦王殿下的說法,支援開海,臣以為開海勢在必行,如今沿海百姓生計艱難,海禁之下,漁業,貿易皆受重創
若開海通商,與外邦互通有無,不僅能充盈國庫,還可解百姓燃眉之急,實乃利國利民之舉”
他是戶部尚書,掌管著全國戶口、土地、賦稅、財政收支等事務,他太知道現在剛歷經戰亂的百姓有多艱難了
此言一出,陳寧卻嗤笑一聲,上前反駁:“哼,開海?說得輕巧,海疆之上,海盜橫行,倭寇不時侵擾,
一旦開海,沿海防線拉長,如何確保百姓安全?我朝海防本就薄弱,此時開海,無異於引狼入室!”
禮部尚書也微微頷首,贊同道:“陳大人所言極是,歷朝歷代都有定下海禁之規,自有深意,貿然開海,恐遭反噬,
再者,外邦風俗各異,文化不同,通商往來,難免使我朝風氣受其汙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