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邊已經堆了不少屍體,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溪水被染成了紅色,飄著一層油花。
老兵把阿菊的屍體扔進火堆,很快就燃了起來。
王小二看著孩子的小手從阿菊懷裡露出來,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卻不敢再多看一眼,轉身跟著老兵往回走。
“別他孃的哭喪著臉!”老兵拍了拍王小二的肩膀,
“這是打仗,不是過家家。你要是心軟,死的就是你!想想家裡的娘,你得活著回去見她。”
王小二點了點頭,擦了擦眼淚,可眼前總浮現出阿菊絕望的眼神和孩子的小臉。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再也不是那個在應天府街頭賣貨的王小二了,他好像成了一個殺人兇手,一個劊子手。
高坡上,朱瑞璋正拿著單筒望遠鏡觀察村落裡的情況。
藍玉湊過來道:“王爺,這群小矬子也太不經打了,連個像樣的抵抗都沒有。”
朱瑞璋放下望遠鏡,指了指溪邊的方向:“看看那邊。”
藍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溪邊燃起了熊熊烈火,紅色的水順著溪流往下流,像一條血蛇。
“他孃的,這群兔崽子下手還挺快!”藍玉笑著說,眼裡沒有絲毫同情。
朱標站在一旁,面無表情,他也看到了溪邊的屍體,還有茅草屋裡傳來的哭聲,雖然很遠,但風裡還是帶著一絲嗚咽。
朱棣看得眼睛發亮,他攥著朱文正送的太刀,嘴裡喃喃道:“要是我,肯定一刀就砍了,不會那樣磨磨蹭蹭……”
常茂在旁邊附和:“就是!這小矬子這麼弱,一刀一個多痛快!”
朱瑞璋瞥了他們一眼,沒說話。
他知道,讓這兩個半大孩子看著,就是要讓他們明白戰爭的殘酷,
不是所有敵人都像戰場上的武士那樣正面抗衡,更多的是藏在暗處的毒蛇,你不殺他們,他們就會反過來咬你。
這時,張威騎著馬過來,臉上還沾著血。
“王爺,村裡的倭奴都清乾淨了,共六十六口,一個沒跑。”
他彙報完,看了眼朱標,見他臉色有些蒼白,笑道:“太子殿下這是第一次見這場面吧?習慣就好了,這群小矬子,不值得同情。”
朱標沒說話,只是對著張威點了點頭。
朱瑞璋看在眼裡,卻沒說甚麼,只是對張威道:“傳令下去,讓弟兄們收拾一下,半個時辰後繼續前進,別耽誤了正事。”
“得令!”張威應了聲,轉身去傳令。
藍玉湊到朱瑞璋身邊,小聲說:“王爺,剛才的場景您看到了,您看……”
“按規矩來。”朱瑞璋打斷他,語氣沒甚麼起伏,
“別耽誤軍事就行,也別讓弟兄們太放縱,免得生事。”
藍玉點了點頭,反正王爺沒說不許,只要不耽誤打仗,玩玩倭國娘們算甚麼?他轉身去找石三,商量接下來的行軍路線。
朱瑞璋看著村落裡漸漸熄滅的炊煙,還有溪邊那片紅色的水,眼神裡沒有絲毫波瀾。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要想讓大明海疆永無倭患,就必須把倭國的根徹底斬斷,哪怕血流成河,也不能有半分猶豫。
倭國的深秋總裹著化不開的溼冷,晨霧像摻了墨的紗,把連綿的山地籠得模糊。
朱瑞璋勒住戰馬的韁繩,馬鼻噴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散得極快,他抬手抹了把臉,昨夜紮營時居然落了場小雪,
今早行軍道上的泥地裡,還凍著零星的雪渣,真他孃的操蛋。
“王爺,前頭探路的回來報,三十里外有個叫鶴丸城的土城,像是阿蘇氏的老巢。”張威打馬從後面趕上來。
朱瑞璋嘴角勾出抹冷笑:“阿蘇氏倒真會躲,把主力藏在城裡,是想跟咱們打巷戰?”
他抬眼望向霧濛濛的前方,隱約能看見遠處的山坳,
“藍玉呢?讓他把騎兵隊拉到左翼,盯著進山的道,別讓倭奴跑了;
沐英,你帶火炮營跟在中軍,待會兒先給那土城轟幾炮,把他們的膽子炸碎;
石三,你帶步卒分成三隊,一隊攻正門,一隊繞後堵側門,一隊跟著張威搜外圍的莊子,一個活口都別放。”
“得令!”三人齊聲應道,撥轉馬頭各自去部署。
朱棣和常茂偷偷擠在步兵隊的末尾,兩人都踮著腳往前看。
常茂手裡攥著他的禹王槊,槊杆上還纏著新換的紅綢,他捅了捅朱棣的胳膊:“待會兒攻城,咱找機會溜去正門,跟著石三將軍衝,準能砍幾個倭奴!”
朱棣眼睛一亮,剛要點頭,就聽見身後有人咳嗽,是朱標派來盯著他們的親兵。
那親兵抱臂看著兩人,眼神裡滿是“你們敢動試試”的警告。
朱棣悻悻地撇撇嘴,沒敢再吱聲,只是心裡盤算著,待會兒怎麼才能甩開這親兵,真刀真槍地殺幾個倭奴。
辰時過半,霧漸漸散了。
沐英的火炮營已經在鶴丸城一里外架好了碗口銃,二十門火炮排成兩列,炮口對準的正門。
炮手們赤著上身,黝黑的面板上滲著汗珠,正忙著往炮膛裡填火藥和實心彈,
這碗口銃都還是改良過的了才能打五六百米,不然兩百米都夠嗆。
藍玉的騎兵隊已經繞到左翼,馬蹄踏在凍硬的泥地上,發出“嗒嗒”的聲響,像在給倭奴敲喪鐘。
“放!”沐英一聲令下,炮手們點燃引信。
“轟!轟!轟!”火炮同時開火,橘紅色的火舌從炮口噴湧而出,實心彈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朝著鶴丸城飛去。
正門的木柵欄瞬間被砸得粉碎,木屑和碎石飛濺,裡面傳來倭奴的慘叫聲。
好!”藍玉在左翼看得熱血沸騰,忍不住拔出腰刀,
“弟兄們,跟老子衝!誰先砍了阿蘇氏的頭,老子賞他一百兩銀子!”
他正要催馬,卻見朱瑞璋的親衛騎馬趕來:“藍將軍,王爺有令,先等步卒攻城,騎兵隊守住山口即可,不許擅自衝鋒!”
藍玉狠狠啐了一口,卻沒敢違抗命令。
他只能勒住馬,眼睜睜看著石三的步卒隊朝著鎮子正門衝去。
石三走在步卒隊最前面,手裡握著一把斬馬刀,刀身厚重,刃口鋒利。
他身後計程車兵們舉著盾牌,一步步往前推進,盾牌上很快就插滿了倭奴射來的弓箭。
“殺!”離正門還有五十步時,石三一聲大喝,率先衝了上去,斬馬刀一揮,就把一個衝出來的倭奴劈成了兩半。
士兵們跟著衝上去,盾牌撞開殘剩的木柵欄,與倭奴展開了近身廝殺。
裡面的倭奴確實不少,有穿著具足的武士,也有拿著竹槍、菜刀的平民,
他們像瘋了一樣撲上來,有的甚至抱著明軍士兵的腿,想同歸於盡。
“他孃的,這群雜碎還真不怕死!”石三砍倒一個拿著菜刀的老倭奴,刀上的血濺了他一臉。
他剛要繼續往前,就見側面衝過來一個穿著紅色具足的倭將,手裡握著一把長槍,直刺他的胸口。
石三反應快,側身躲開,斬馬刀橫掃,砍中了倭將的胳膊。
倭將慘叫一聲,長槍掉在地上,石三趁機上前,一刀砍下了他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