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瑞璋看著藍玉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藍玉這一去,責任不小,稍有不慎就會出大亂子,但他更相信藍玉的能力。
這可不是簡單人物,要是歷史上他沒死還和朱允炆一條心的話,估計就沒有老四啥事兒了。
等藍玉走後,朱瑞璋也起身離開了藍府。
他裹緊了身上的披風,翻身上馬,朝著秦王府的方向而去。
路上,他腦子裡一直在盤算遼東之戰的細節,常遇春能不能如期打到金山,李文忠能不能拿下遼陽,朱文正能不能順著獅子口進攻,
還有藍玉在女真部落能不能鎮住場子……每一步都不能錯,只要有一步出了差錯,就可能滿盤皆輸。
回到秦王府,朱瑞璋沒回臥房,而是直接去了書房。
他讓下人把遼東的輿圖掛在牆上,又拿出紙筆,開始寫一份詳細的計劃,包括各路人馬的行軍路線、糧草補給的時間、遇到突發情況的應對方法,
甚至連天氣變化可能對戰事的影響,都寫在了紙上。
一直寫到後半夜,燭火都換了三根,朱瑞璋才放下筆。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李小歪端著一碗熱湯走了進來:“爺,天冷,您喝碗熱湯暖暖身子吧。您都寫了大半夜了,該歇歇了。”
朱瑞璋接過湯碗,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肚子裡,舒服得嘆了口氣。
他看著小歪道:“明日去通知王保保將軍,就說本王邀他一起徵遼東。”
這可是個好幫手,朱瑞璋怎麼可能漏了他,而且納哈出可是元朝將領,只不過元末亂世,這傢伙趁機擁兵自重,形成割據勢力。
他雖然名義上還是臣服元朝,但實際已經脫離中央管控,而且遼東軍閥內部互相攻伐,進一步削弱了元朝在遼東的統治基礎,
相信王保保也很樂意收拾這些‘亂臣賊子’吧?
小歪應了一聲,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書房的門。
朱瑞璋又走到輿圖前,手指落在金山的位置——那裡是納哈出的老巢,也是這次遼東之戰的關鍵。
他知道,納哈出不是好對付的,那傢伙在遼東經營多年,手下全是精銳,而且熟悉遼東的地形,要是硬拼,明軍肯定會有不小的傷亡。
“常遇春那憨貨,可別真跟納哈出硬拼啊。”朱瑞璋皺著眉,心裡有些擔心,
“得想個法子,讓他能少點傷亡,還能拿下金山。”
他琢磨了一會兒,突然眼前一亮,納哈出麾下有不少舊部,這些人的家眷都在關內,要是能讓這些舊部臨陣倒戈,納哈出的兵力就會大減。
之前劉伯溫說要派使者帶著家書去招降,這個法子好,但還不夠。
“或許,可以讓那些家眷也跟著去。”朱瑞璋自言自語,
“讓家眷在陣前喊話,勸自己的親人投降,比使者拿著家書去說管用多了。
而且,這樣還能動搖納哈出的軍心,讓他的手下無心作戰。”
想到這裡,朱瑞璋趕緊拿起筆,在紙上寫下這個想法,打算明天跟老朱說,這些,戶部應該是有備案的。
第二天一早天沒亮,朱瑞璋就醒了。
他洗漱完畢,簡單吃了點早膳,就帶著昨晚寫的計劃,去了皇宮,
朱瑞璋看著漆黑的夜空,以前總說老朱起得早,如今看看自己,也變成了老朱的樣子。
到了乾清宮,老朱已經在看奏疏了。
見朱瑞璋來了,老朱放下奏疏,笑著說:“你小子,怎麼這麼早?以前不是總說起不來嗎?”
朱瑞璋把計劃遞過去,笑著說:“那有啥辦法,就這個命,不起不行啊,你看看這個。
我琢磨著,要是讓納哈出舊部的家眷跟著去金山,在陣前喊話招降,效果肯定比只帶家書好,只不過這事兒的戶部和錦衣衛出手才行。”
老朱接過計劃,仔細看了起來。
越看,他的眼睛越亮,等看完後,他拍了下案几,哈哈大笑:“好小子!這個法子好!還是你想得周到!讓家眷去喊話,比別人說破嘴皮子都管用!
這樣一來,納哈出的手下肯定會動搖,咱們拿下金山就容易多了!”
“昨天靈光一現罷了。”朱瑞璋笑道,“行不行得試試才知道。”
老朱站起身,走到朱瑞璋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腦子,就是比別人活泛。有你在前線盯著,咱心裡踏實多了。”
朱瑞璋笑了笑,沒說話。
他知道,這只是遼東之戰的一個小法子,後面說不定還有更多的困難等著他。
隨後,老朱讓人把李善長、劉伯溫等人叫來,跟他們說了這個法子。
眾人都覺得這個法子好,李善長還主動請纓,說要去安排那些家眷,確保她們能按時跟著到達金山。
老朱點了點頭,讓李善長去辦。
然後,他又跟眾人商量了一些遼東之戰的細節,比如糧草的轉運時間等等。
一直商量到中午,眾人才散去。
朱瑞璋也打算回王府,繼續安排去遼東的事。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正月初八。
藍玉帶著五千精銳,跟著使者,從應天出發,朝著關外而去。
朱瑞璋親自去送行,看著藍玉的隊伍消失在遠方,他才轉身回了王府。
大明朝洪武三年正月十六,大明秦王,皇弟朱瑞璋總領平遼大軍,兵發十五萬,號稱三十萬征討遼東。
應天城外的校場上旌旗獵獵,角鼓聲漫過高大巍峨的應天城牆,震得人耳鼓發麻。
寒氣還凝在旗杆頂端的鎏金矛尖上,映著初升的朝陽,灑下細碎的金光。
校場中央,十二萬大軍列成整齊的方陣,玄色鎧甲在晨光裡泛著冷硬的光澤,長槍如林,刀刃如霜,連呼吸聲都整齊得像是一塊鐵板在起伏。
其中有常遇春帶領的三萬騎兵,李文忠帶領的五萬步騎,還有徐達的兩萬五千兵馬以及朱瑞璋的一萬五中軍,靖海軍直接從港口出發。
這次平遼東並沒有直接從邊軍抽調大軍,而是從應天以及周邊地區抽調,平定遼東後肯定要留下大軍駐紮的。
如果從邊軍抽調,到時候還得補充,一樣麻煩。
而且大軍抵達遼東,怎麼說估計也得小倆月,到時候,天氣應該好一些了。
朱瑞璋一身暗紅甲冑,腰懸寶劍,踩著馬鐙翻身上馬,鎧甲碰撞發出清脆的甲葉響。
徐達、常遇春等人迎了上來,幾人眼神交匯,不用多言,都明白這一戰的分量。
常遇春按捺不住性子,甕聲甕氣地說:“殿下,弟兄們都等著呢!早想提著刀去關外,把納哈出那廝的腦袋擰下來當酒壺!”
朱瑞璋輕輕撫了撫戰馬,“急甚麼?今日讓弟兄們聽清楚了,咱們這一戰,不是為了搶地盤,不是為了邀軍功,是為了甚麼,得讓每個人都記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