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大殿的氣氛瞬間凝固，有魂族倒吸一口涼氣，有魂族猛地站起身又跌坐回去，有魂族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但沒有魂族開口呵斥，因為聖裁就站在蘇劫身後，八對金色羽翼微微收攏，那股五階圓滿至尊的氣息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壓得所有魂族喘不過氣。
蘇劫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那一張張強作鎮定的臉。
“魂族的至尊全死了。”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魂族的耳中，“他們被詭異能量汙染，變成了邪惡的傀儡。他們來殺我，我殺了他們。”
環形桌旁有魂族猛地攥緊了拳頭，有魂族臉色灰敗如土，有魂族閉上了眼睛。
不過沒有魂族反駁，因為他們知道蘇劫說的是事實。
最近至尊們身上那股灰黑色的、冰冷的、讓所有生靈都本能厭惡的氣息，他們都感應到了。
只是他們都不敢說，也不敢問。
蘇劫看向一名坐在大長老席位的魂族老者，“幽魂諸天現在誰在主事？”
大長老愣了一下，然後沉聲道：“幽魂諸天由二長老負責。幽魂諸天內部事務平時都是他在執掌。”
“傳訊給他。讓他帶著幽魂諸天所有能主事的人，立刻過來開會。百息之內，我要看到他們坐在這裡。”
大長老的臉色變了。“蘇劫，幽魂諸天和萬魂諸天之間的傳送通道雖然暢通，但百息還是太趕了！”
“那是你們的問題。”蘇劫打斷他，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百息之後，如果幽魂諸天的魂族沒有到齊，我會親自帶著我的追隨者過去。到那時候，就不是開會了。”
大長老的瞳孔微微收縮。他聽懂了蘇劫的意思，不是“過去開會”，是“過去殺魂族”。
他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符，低聲說了幾句，玉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殿外。
蘇劫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大殿內鴉雀無聲，只有偶爾傳來的急促呼吸聲。
不到百息時間，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數十道身影從殿門魚貫而入。
為首的是一位面容陰鷙、身著黑袍的老者，正是幽魂諸天的二長老，氣息比大長老弱了一籌，但也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狐狸。
他身後跟著幽魂諸天各大家族族長、軍方統帥，一個個面色凝重，顯然在路上已經聽說了發生了甚麼。
二長老走進大殿，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中央主位上的蘇劫。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憤怒，但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他看到了蘇劫身後的聖裁，那尊八對金色羽翼的恐怖存在。
他早就在族內的最新資料上看過，這是一尊五階圓滿至尊，所以他知道，憤怒沒有意義。
“坐。”蘇劫指了指環形桌旁空著的那些椅子。
二長老沉默了一瞬，然後帶著幽魂諸天的魂族各個掌事者落座。
蘇劫目光掃過在座的魂族，兩方諸天所有能主事的無敵主宰，全部坐在這張環形桌前。
“都到齊了。”蘇劫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魂族耳中，“現在，我們來談談賠償方案。”
大長老的眉頭猛地皺起。“賠償？甚麼賠償？”
“你們的至尊來殺我。”蘇劫的語氣很平靜，“我差點死了。這件事，你們打算怎麼算？”
大長老心裡很氣，但是卻只能強壓下，沉聲道，“蘇劫，你的追隨者殺了我們的至尊。你毫髮無傷。我們的至尊全死了。你還要我們賠償？”
蘇劫看著他，沒有說話。聖裁向前邁了一步，五階圓滿至尊的氣息又重了一分，讓在場所有魂族無敵主宰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你們的至尊被詭異能量汙染，但是他們卻沒有殺你們，而是要過來殺我，但這件事的後果，必須由魂族承擔。”
蘇劫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因為他們是你們的至尊。他們代表魂族。他們做的事，就是魂族做的事。”
大長老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找不到理由。
“而且，”蘇劫頓了頓，“是我給了你們活路。我本可以把你們全部殺了，把萬魂諸天和幽魂諸天的資源一搶而空。但我沒有。我坐在這裡，跟你們談。這已經是最大的仁慈。”
“現在魂族兩方諸天沒有至尊坐鎮，諸天屏障防禦所需的能量很快撐不了多久，你們守不住兩座諸天。”
蘇劫的聲音不急不緩，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你們可能在想，去其他諸天求援。蒼族、道族、巫族、混沌龍族，找他們借兵，借至尊。我告訴你們，行不通。”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其他諸天自己也在被不死狂潮圍攻。他們的至尊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抽不出多餘的至尊來幫你們。就算勉強抽調一部分，也守不住兩方諸天。杯水車薪。”
第二根手指。
“第二，請援需要代價。你們拿甚麼付？資源？礦脈？功法？魂族上百紀元的積累，你們捨得給？就算捨得，他們收不收還兩說。不死狂潮當前，至尊戰力比甚麼都金貴。他們憑甚麼用自己族人的命，換你們魂族的資源？”
第三根手指。
“第三，就算你們付得起代價，那些至尊也願意來，你們敢請嗎？”
蘇劫的聲音不高，但這句話落下去，大殿內的氣氛驟然變了。
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蘇劫戳中要害後的沉默。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那些面色各異的臉。
“第二次黑禍之前，諸天萬界有多少方諸天遺族？三十六支。現在呢？就剩下十六支了，其中有多少是被其他諸天遺族瓜分的？。”
沒有魂族敢正視這個問題，因為答案所有魂族都知道。
蘇劫說的是事實。諸天萬界從來不是鐵板一塊。盟友？那是不死狂潮來了才臨時抱團的東西。
狂潮退去，該搶還是搶，該吞還是吞，他們的幽魂諸天也是從一支滅亡的諸天遺族那裡搶來的。
“你們現在去求援。蒼族來了，幫你們守住萬魂諸天。然後呢？他們拍拍屁股走人？還是會在萬魂諸天裡留幾個“永久駐軍”？會在幽魂諸天裡劃一塊“租界”？會把你們的資源礦脈分走三成、五成、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