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劫也不客氣，大步走過去，在太玄至尊右手邊落座。
聖裁無聲無息地站在他身後，八對金色羽翼微微展開，將他和太玄至尊籠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
殿內的氣氛微妙到了極點。
近萬名至尊，有的皺眉，有的冷笑，有的面無表情，有的若有所思，但沒有一個人開口反對。
因為那尊十六翼聖光天使，就站在蘇劫身後，八對羽翼收攏，但那股無形的威壓始終籠罩著整座大殿。
“蘇劫小友。”一道蒼老的聲音從殿內左側響起。
蘇劫轉頭，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是伏羲至尊。
老人家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頭髮花白，面容慈祥，渾濁的老眼中帶著笑意。
他坐在人族代表席位的首位，身後是十幾名人族至尊，一個個氣息沉凝，目光如炬。
“前輩。”蘇劫拱手，語氣親近。
伏羲至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每一個都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和欣慰。
“老夫當初沒看錯你。”
蘇劫笑了笑：“前輩過獎。”
“不是過獎。”伏羲至尊擺了擺手，語氣認真，“老夫活了上百紀元，見過無數天驕。但能在三十歲之齡走到你這步的，我敢說以後都不會出現。”
他頓了頓，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人族有你，是幸事。”
這話說得直白，但在場沒有至尊反駁，因為伏羲至尊說的是事實。
蘇劫是人族，不管他和道族至尊有多大的關係，不管他身上穿著是不是道族的道袍，他的血脈，是人族的血脈，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伏羲老友說得對。”另一道聲音從道族代表席位的方向傳來。
蘇劫轉頭，看到了一張更加熟悉的面孔，永珍至尊。
老人家穿著一件簡樸的灰色布袍，頭髮花白，面容普通得如同凡間隨處可見的老人。
但那雙眼睛渾濁中帶著深邃，深邃中帶著滄桑，滄桑中帶著一種看透世間萬物的平靜。
蘇劫的師尊離塵道尊，就坐在他身後，因為蘇劫是他弟子的原因，所以他被太玄至尊特殊優待賜予進入這所殿宇的權利。
“祖師。”蘇劫也拱手示意。
永珍至尊擺了擺手，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欣慰，有感慨，有驕傲，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恍惚。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蘇劫時的場景。
那時候，蘇劫剛從天象境突破到織法境沒多久，在永珍神殿裡，戰戰兢兢地站在他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但蘇劫那時候的眼神，他記得很清楚。
有敬畏，有緊張，有感激，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野心。
那時候他就知道，這小子，不是池中之物，但他沒想到，蘇劫會成長得這麼快。
快到他這個活了上百紀元的至尊，都已經跟不上節奏。
“好。”永珍至尊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很好。”
他沒有多說，只是這幾個字，但蘇劫聽懂了，那是認可，是驕傲，是一個長輩對晚輩最大的肯定。
“多謝祖師。”蘇劫笑道。
永珍至尊擺了擺手，沒有再說話，只是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笑意越來越深。
離塵道尊因為坐在永珍至尊身後，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他沒有說話，因為不需要說，他的弟子，已經站在了諸天萬界的頂端，這就夠了。
“諸位。”太玄至尊的聲音響起，壓下了殿內的竊竊私語。
“人差不多到齊了。開始吧。”
他抬手在虛空中一點，一幅巨大的星圖在殿中央展開。
星圖上，三十五方諸天如同三十五顆璀璨的星辰，點綴在永恆大陸上。
而在永恆大陸中央，那片佔據了近四分之一區域的灰黑色陰影，正在向外擴散。
無數細密的紅色箭頭從陰影中湧出，指向每一方諸天。
“不死狂潮已經提前爆發。”太玄至尊的聲音沉了下來，“中央生命禁區的不死生物正源源不斷地調集力量，從四面八方向諸天萬界進攻。”
他頓了頓，手指在星圖上劃過。
“九個月後，所有種族都將承受不死狂潮的猛攻。離第四次黑禍已經不遠了，所以這次我們要一起反攻。”
“這一次，我們不求一舉蕩平中央生命禁區。那不現實。”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面孔。
“我們的目標，是趁狂潮剛剛爆發、詭異主力還尚未完全壓上的時機，從各自諸天出發，向外推進。”
“每個種族能推多遠推多遠，能殺多少殺多少。每斬殺一頭至尊級怨靈，每摧毀一座詭異巢穴，都是在為諸天萬界爭取喘息的時間。”
“這是一場消耗戰，不需要聯合出兵。”蒼天之主介面道，聲音沙啞卻清晰，
“我們各家打各家的，但目標一致，一定要把前來進攻的不死怨靈清一清，把那些高階詭異宰一批。殺得越多，下次狂潮的壓力就越小。”
音落下，殿內沉默了片刻，然後，一道沙啞的聲音從後排響起。
“太玄前輩。”
開口的是天蝕族的大咒古祖，一個面容枯槁、周身繚繞著灰色霧氣的老人。
“您說得輕巧，主動出擊意味著我們的至尊和主宰要主動出擊，進入那片怨靈海。您知道那意味著甚麼嗎？”
他頓了頓，灰色的霧氣微微翻湧，“那是送死。”
殿內響起一陣低低的附和聲。
“大咒古祖說得對。”
“主動出擊？拿甚麼打？”
“那些怨靈殺不完，我們的族人死了就是死了。”
“這是在拿各家底蘊去填無底洞。”
太玄至尊沒有立刻反駁，只是靜靜地聽著，等嘈雜聲稍歇，他才緩緩開口。
“大咒古祖，你說得對。主動出擊，確實要冒風險。但老夫問你，被動防守，就不冒風險了嗎？”
太玄至尊沒有等他回答，雙眼凌厲的盯著它道：“你們天蝕族，可有諸天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