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劫笑道:“蘇劫啊。周前輩剛才不是還在叫我的名字嗎?”
周元清的腦子一片空白。
蘇劫?兩個蘇劫?一個在坑邊站著,一個捏著他的脖子?這是甚麼情況?!
坑邊的分身拍了拍手,悠哉悠哉地走過來,上下打量著被蘇劫捏在手裡的周元清。
隨後他搖了搖頭,一臉嫌棄道,“周元清,太上道宮的無敵主宰,就這?”
周元清的臉色漲得通紅,想說甚麼,但蘇劫的手微微收緊,他的話就全部堵在嗓子眼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蘇劫卻是先朝分身擺了擺手。
“分身,你話太多了,你帶著小垃圾先回駐地。記得多多露露臉!”
分身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朝小垃圾招了招手。
一人一影,化作兩道流光,朝道族駐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周前輩。”蘇劫見分身和小垃圾走後,轉而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家常,“我這分身挖的坑感覺和你正合適。”
他頓了頓,笑容不變,“要不你躺進去試試看舒不舒服?”
周元清的瞳孔劇烈收縮,他想說甚麼,但那隻手掐得太緊,他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不過您放心,我不會殺你。”蘇劫鬆開手,周元清撲通一聲摔在地上,狼狽不堪。
“因為你還有用,不過現在我先要你一滴本命精血。”
周元清還沒來得及鬆口氣,聽到這話臉色驟然大變。
“你——!”
蘇劫抬手虛抓,周元清頓時感覺體內那滴本命精血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強行剝離。
劇痛如潮水般湧來,他慘叫出聲,渾身劇烈顫抖。
一滴暗金色的精血從他眉心緩緩飄出,散發著濃郁至極的血脈波動。
蘇劫張嘴一吸,那滴精血直接沒入他口中。
周元清癱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氣息暴跌,整個人彷彿老了十歲。
“你……你竟然……”他的聲音都在發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蘇劫閉上眼,感受著那滴精血在體內融化,混沌帝血的精純度從63%跳到了63.5%。
“還不錯。”他舔了舔嘴唇,睜開眼,看向癱在地上的周元清,笑容燦爛,“周前輩,多謝款待。”
周元清死死盯著他,腦子裡卻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最近十六大永恆遺族駐地邊上,都出現了收購本命精血的魂族散修。一滴一億極品混沌晶,來者不拒。
那些魂族是從哪來的?哪來那麼多錢?
他猛地抬頭,看向眼前這個笑容燦爛的年輕人。
蘇劫,永珍天宗的道子,離塵道尊的弟子,三年前還是一個世界境。
但剛才那隻手,那股力量,那種讓他連反抗都升不起念頭的絕對碾壓。
這不是世界境該有的實力,甚至不是無敵主宰該有的實力,但是他又不可能是至尊。
破限者,這個傳說中的詞,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開。
“你……”周元清的聲音都在發抖,“你不是至尊……你是破限者!傳說中的破限者!”
蘇劫歪了歪頭,笑容不變:“周前輩好眼力。”
周元清的瞳孔劇烈收縮,腦子飛速轉動。
破限者,那是超越無敵主宰的存在,是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境界。
諸天萬界從古至今,只在永恆存在的那個璀璨時代出現過,但也是屈指可數。
近百紀元,從未有主宰境跨過那道坎,但眼前這個年輕人,做到了。
怎麼做到的?
他想到剛才那滴被吞噬的本命精血,想到最近那些瘋狂收購精血的魂族散修,想到蘇劫那恐怖到無法理解的戰力。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部串聯起來。
“你……”周元清的聲音都在發顫,“你是透過吞噬本命精血突破的?!那些魂族散修,是你的人?!”
蘇劫沒有否認,只是笑了笑。
周元清的臉色從慘白變成鐵青,又從鐵青變成灰敗。
他忽然笑了,笑聲淒厲,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瘋狂。
“哈哈哈!道族……道族養了一頭惡狼啊!”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蘇劫,眼中滿是怨毒與絕望。
“離塵道尊把你當寶貝,永珍天宗把你當希望,整個道族都在捧你!可你呢?你在幹甚麼?你在用道族的資源,吞噬道族主宰的精血,突破那該死的破限者!”
他掙扎著站起來,搖搖晃晃,聲音嘶啞。
“就不該培養你們人族!就不該!”
蘇劫站在原地,負手而立,笑容不變。
“周前輩,您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他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當年我被墨辰欺壓的時候,道族可沒站出來替我說話。我能有今天,靠的是我自己,靠的是我人族,靠的是我師尊離塵道尊。跟道族有甚麼關係?”
“在道族,只有永珍天宗對我是真心,所以只要我不欺師滅祖,只要我不做傷害永珍天宗的事,我就無愧於心。”
周元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因為蘇劫說的是事實。
當年墨辰在望鄉臺以權壓人,巡天一脈在背後推波助瀾,太上道宮冷眼旁觀。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蘇劫說話。
是花無期一劍斬斷墨辰的手臂,是離塵道尊親自出面,是永珍天宗扛下了所有壓力。
道族?道族甚麼都沒做。
他凝視著綻放笑容的蘇劫,那笑容溫和、平靜,卻讓周元清從靈魂深處感到徹骨的寒意。
他忽然明白了,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道族培養出來的天才。
他是一頭狼,一頭披著羊皮、潛伏在道族內部的狼。
他用人族的身份做掩護,用永珍天宗的招牌做護盾,用離塵道尊的庇護做擋箭牌。
而道族,還在傻乎乎地捧他、護他、給他資源、給他地位。
“你……”周元清的聲音都在發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到底想幹甚麼?!”
“我想幹甚麼?”蘇劫重複了一遍後,笑得像一個剛拿到新玩具的孩子。
“我想變強啊。強到能把不死狂潮按在地上摩擦,強到能讓第四次黑禍不敢來。強到誰也別想欺負我,誰也別想欺負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