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夫妻的臉色黑得跟鍋底有得一拼。
苗雲薇上前,一把拽住陳雪凝,把陳家兩口子當空氣,“哭甚麼哭!有甚麼好哭的!你應該高興才是,高興他們不是你的親生父母,不用一輩子被困在血緣羈絆裡面,不用去想他們為甚麼偏心。
本來嘛!親生的和撿來的就不一樣,這麼想是不是好受一些了?”
陳雪凝訥訥點頭。
苗雲薇嘴角揚起一絲弧度,繼續說道:“至於聯姻甚麼的,婚姻是你的事,這裡是倭國,人家的法律可不支援包辦婚姻,國內也主張自由戀愛。
只要你不願意,沒人可以強迫你,法律是站在你這邊的。
另外,誰闖的禍誰自己擔,你可不是誰的籌碼。
回去好好算一筆賬,這些年他們養你花了多少錢,你又替陳雪瑩背了多少鍋,一樁樁一件件都要算清楚,最後再看看需要還他們多少錢,張同志可以幫你請律師,我們走法律途徑解決問題。”
薛彩蓮怒火攻心,手指顫抖地指著苗雲薇,“你是甚麼東西,也敢管我們陳家的事!”
說著,她目光兇狠地瞪向陳雪凝,“翅膀硬了就想飛了!你做夢!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看我怎麼收拾你!”
“你想怎麼收拾她!當我是死人嗎?這裡可不是你們陳家的地盤!”張琦憤怒踹了病房大門一腳。
巨大的動靜把其他病房家屬都引了過來。
孫家人不滿地看著陳家夫妻,當著眾人的面表態,“陳耀光,你就是這麼解決問題的!我們孫家世代清白,幹不出這種強迫人的勾當!
要是因此鬧出事端,我孫家跟你們不死不休!”
不等陳耀光開口,陳雪凝先哭了起來,“我不願意!我死都不嫁!”
一句話,徹底斷了陳耀光和稀泥的機會。
他雙眼狠厲,恨不得吃了陳雪凝。
陳雪凝一邊擦眼淚,一邊哭訴,“既然我不是你們親生的,你們又這麼嫌棄我,當初為甚麼要收養我?
別說甚麼心疼我的鬼話,從我有記憶以來,在家裡女傭欺負我的時候你們知道了也無所謂,只是不輕不重說女傭一句。
陳雪瑩戲弄我,你們在一邊看著給她鼓掌,誇她聰明,自始至終,我在你們眼裡連一條狗都不如!
說我欠你們養育之恩......要我報答在陳雪瑩身上......
我早就報答了!
她五歲時候貪玩掉進湖裡,周圍連一個人都沒有,是我拼了命地跳進去把她救上來。
你們卻只顧著她,沒人管我是死是活,我整整發燒了兩天才扛過來。
她十二歲的時候,和一群狐朋狗友出去喝酒,耍酒瘋爬上十幾層樓的天台就要往下跳,是我及時找到她,把她拉下來。
我救了她,你們卻反過來打我,罵我沒用,看不住妹妹。
兩年前,她交男朋友,差點被強,是我及時打電話報警,保住她的清白。
她反過來誣陷我,說我害她,我差點被你們打死。
一樁樁一件件,我為她做的已經夠多了!
她欠我的怎麼還?”
要是親姐妹的話,她做這些別人只會覺得理所應當,但現在父母親口說出她不是親生的,陳雪瑩欠她的就得一筆一筆算清楚。
眾人驚愕交加,開始重新審視陳耀光夫妻倆。
陳家在港城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對外形象一直不錯,沒想到內裡這麼不堪。
喬安娜捂著嘴巴,嘖嘖搖頭,“上帝!人怎麼可以這麼無恥!這哪裡是養了個女兒,分明就是給親生女兒找了個保命的貴人!他們怎麼能這麼對待她!”
“陳耀光,我們剛剛說的條件變了,你們家的閨女,我們孫家消受不起,不要也罷!”
孫家人嫌惡地看著躺在床上的陳雪瑩。
陳雪瑩只覺得天都塌了,氣得躲在被子裡痛哭。
薛彩蓮反應過來,趕緊過去哄,衝陳雪凝歇斯底里咒罵,“都怪你這個討債鬼,白眼狼!我女兒要是有甚麼差池,我要你的命!像你這種冷血的醜八怪,在你身上花再多錢都是浪費,從今天起,我們只有雪瑩一個女兒,不會再給你一分一毫,你的死活跟我們陳家沒關係!”
這是對養女赤裸裸的威脅,也對親生女兒的安撫。
陳雪凝將這些事情說出來,本意是想讓父母看到她的付出,沒想到得到的卻是這樣的回應。
旁人看著都覺得陳家夫妻冷血,不像話。
喬安娜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嗤笑一聲,“可真有意思,這麼欺負一個孩子,果然小門小戶也就這點能耐!”
說著,她將視線落在陳雪凝身上,“孩子,你養父母不管你,我可以資助你。”
華人商會負責人這個時候也跟著表態,“我們不會放任任何一個同胞在國外自生自滅。”
苗雲薇撐著渾身癱軟的陳雪凝,道:“走!我帶你回去,以後跟他們斷得乾乾淨淨的,最好老死不相往來,他們繼續糾纏你就翻出陳雪瑩欠你的恩情說事,省得某些人沒完沒了,總是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一句話揭了陳家夫妻的遮羞布。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看苗雲薇的眼神滿是驚奇。
這是誰家的二愣子,這麼虎!甚麼話都敢往外說。
被她這麼一鬧,陳家夫妻倆騎虎難下,為保面子,還真可能跟這個養女斷絕關係。
這可是在倭國,沒了家裡的支援,生活開支怎麼辦?以後的路怎麼走?
現在的孩子可真是衝動又天真!
只會逞一時之能。
就在陳雪凝即將踏出病房那一刻,陳耀光猛地砸了桌上的水杯,大吼一聲,“你敢走,從今往後,再也不是我陳家人!我立刻在港城登報,跟你斷絕關係!”
陳雪凝身體一哆嗦,淚眼朦朧,下意識看向身邊的苗雲薇。
苗雲薇給了她一個堅定的眼神。
片刻後,她在眾人的注目下,毅然決然離開。
顧懷舟隨後追了上來,地上一方手絹,“別哭了,那樣的家人不值得。”
“謝謝!”陳雪凝說話都是鼻音。
顧懷舟嘆了口氣,雙手插兜,“你妹妹一闖禍,你就要遭殃,剛剛他們說讓你嫁給殘廢的時候我們都驚呆了。
外頭那些人就沒有一個不生氣的。
恭喜你,掙脫牢籠,重獲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