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差點擠爆。
苗雲薇仔細檢查所有人的票,發自靈魂疑問,“你們是怎麼買的票?車票不是固定數量嗎?”
湯鵬程咧嘴燦爛一笑,“苗同學,你自己開的車怎麼甚麼都不知道?暑假返鄉壓力大,車站出了特價票,短途可以買半折票,沒有座位,只能站著,跟城市公共汽車差不多。”
“對啊!半折票多好啊!便宜又方便,苗同學的車坐著舒服,我們就是站一個小時都沒問題,哈哈哈哈......”
苗雲薇都傻眼了,竟然這麼早就開始有大巴站票了?
印象中,她上輩子九幾年從縣城去市裡才是買的站票,跟大家擠來擠去,但那會兒大巴已經有私人承包,和汽車公司合作,她一度以為那些車都是私人的,為了增加收入不管不顧,沒想到源頭在這裡。
她蹙眉,“客運站都不考慮乘客人身財產安全的嗎?太胡鬧了!”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苗雲薇留了個心眼,同大家說道:“同學們,一會兒你們到站下車我還是要檢查大家的票根,到時候你們把票根留給我可以嗎?”
幾乎所有人都同意了,票根這東西留著除了作紀念也沒別的作用。
他們經常坐這部車,票根多的是,不缺這一張兩張的。
苗雲薇滿意地坐到駕駛座,因為好些乘客站著,她不敢開快,只保持正常速度,還沒出廈市就下了兩撥人,她也沒說甚麼,到地方把人放下,繼續開,期間又陸陸續續放了好些人下去,車上終於空曠了不少。
等抵達南溪市客運站。
苗雲薇領著周雪去找苗建國,隨後去到辦公室。
她的到來讓安靜燥熱又沉悶的辦公室多了幾分生機。
在眾人好整以暇的目光中,苗雲薇邁著大步走到季行璋面前,神情凝重,“我有個問題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季行璋好笑地揚起嘴角。
紅姐已經樂得不行了,“雲薇,你還跟主任客氣啥!有話直說!”
苗雲薇當著眾人的面前使勁兒掏包,眨眼功夫,季行璋辦公桌上全是零零碎碎的票根,粗略一看,至少三十多張。
季行璋的笑容多了幾分疑惑,“甚麼東西?”
苗雲薇面無表情搖頭,“我也不知道,這些是今天早上坐我班車的人數,你數數有沒有問題。”
紅姐幹財務的,聞言坐不住了,立馬湊過來,先數一遍,“四十二張?你確定這是一趟車的人數?”
所有人紛紛放下手裡的活湊過來。
季行璋面色微沉,接過那些票根又數了一遍,“確實是四十二張,按照那部車的座位,只能容納二十幾個乘客而已,紅姐,打電話問問廈市客運站,到底甚麼情況。”
紅姐不敢含糊,當著眾人的面開始撥打電話,因為緊張,差點出錯。
與此同時,廈市客運站辦公室內。
一眾領導正在泡茶看報紙,剛提拔上來的副主任黃文章揹著手,和齊幹事一起進門。
大家各玩的各的,一時不察,等有人反應過來,齊幹事已經來到主任方大志面前,用力拍桌,“方大志,你這工作做得可真到位啊!這麼舒服,要不換我做做?”
方大志嚇得面如土色,猛地站起來,戰戰兢兢賠笑,“齊幹事,您怎麼來了也沒說一聲?對不住對不住,這天氣太熱了,我今天早上就頭疼得厲害,偷懶了一下,但工作上的事情,咱可是一點都沒馬虎。”
黃文章嗤笑一聲,眼眸低垂,“主任,您每天上午都這個樣子,事情全都交給下面的人,實在不行您不如早點內退回家修養?”
方大志怒瞪黃文章一眼,氣急敗壞道:“黃文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著甚麼主意,剛升上來就這也想管,那也想管,售票部還不夠你折騰的嗎?”
黃文章一臉無辜,“主任,你這話說的就太過了,我不過是盡職盡責,既然要管,就得事無鉅細,在您的管理下,整個廈市客運單位懶懶散散,一點精神面貌都沒有,我不重新整頓的話,單位可是要徹底墮落了。”
方大志氣得面紅耳赤,正要想辦法反駁的時候,電話鈴聲響了。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齊幹事二話不說接起電話,“哪裡?”
紅姐頓了頓,問道:“是廈市客運單位嗎?我是南溪市客運單位財務李紅,有個事要找他了解情況。”
齊幹事看方大志的眼神越發不善,“我是齊永城,你說。”
方大志冷汗順著脖子一滴一滴往下掉,邊上的黃文章越發得意。
自從娶了一個好媳婦,他那一潭死水的工作不僅有了起色,短短几個月還從主管升到副主任,要是這次能把方大志翹掉,主任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紅姐驚呆了,視線落到季行璋身上,把電話給他。
季行璋接過,不緊不慢開口,“齊幹事,我是季行璋,今天早上苗雲薇開班車從廈市返回南溪市,據她反應,這趟車坐了四十二個乘客,票根齊全,都是廈市客運站開的,我想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齊幹事也懵了,錯愕的眼神中夾雜著深深的憤怒,他深吸一口氣,朝面前的方大志咆哮,“你來解釋這是怎麼回事?為了二十多個座位的大巴賣出四十多張票?誰允許的?”
方大志心驚肉跳,立馬指向黃文章,“是他!齊幹事,這段時間售票部都是黃文章管的,我不知道啊!”
黃文章得意的表情僵在臉上,戰戰兢兢解釋,“齊幹事,我並沒有私自改動,只有一部車例外,那部車是南溪市特批的,停在廈市大學,放假期間,坐車返鄉的人太多了,我們往返南溪市就兩班車,早上和下午,許多學生不想折騰。
所以我才想了個折中方案,短途的給他們出具站票,半折價,既能緩解坐車壓力,也能讓那些大學生省不少事,他們買票前我們都說清楚了,是在他們同意的情況下才賣的。”
齊幹事怒極反笑,“你知不知道超載的危險?出了任何安全事故誰能負責?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