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建國搖頭,“那不一樣,我最好的年華都浪費了,要是早個十年,我也能繼續發光發熱!說不定這種特殊待遇也能落到我頭上。”
孟素玲端著盤子從灶屋走出來,嗤笑道:“做你的春秋大夢!就憑你,烤地瓜都烤不熟,還能考大學?能跟咱丫頭比?季主任是因為我們家丫頭優秀才給的優待,懂不?”
苗建國不服,追著孟素玲進屋理論。
苗雲薇莞爾,小心翼翼把幾個瓶子封好,再把剩下的蜂巢收起來,這些也能帶走,當零食吃挺好的。
黃彩英沒理會拌嘴的夫妻倆,端著盆子在苗雲薇身邊坐下,“好孩子,明天下午就要去學校了,想吃點啥,奶明天去國營市場給你買,或者給你做也行,春節家裡買的糯米還剩不少,打個年糕蘸紅糖或者蜂蜜吃,挺香的。
或者蒸米糕,紅棗米糕怎麼樣?你媽今天換回來的山貨裡面就有紅棗。”
齊下村這地兒不產紅棗,孟素玲是跟其他過來趕集的人換的,都是一些罕見貨,像紅棗,枸杞之類的,東西不多,全都混在一起,還得一樣樣分開,特別費勁兒。
苗雲薇搖頭笑道:“奶,別麻煩了,我以後每週都回來,總不能此次都給我做好吃的吧!您要是真想讓我帶點啥,不如醃幾個鹹鴨蛋,我可以帶到學校配粥吃,這東西放得住,不怕壞。”
黃彩英眼睛一亮,“鹹鴨蛋還不簡單!今晚跟你爺說,明日讓他多弄點回來,到時候還能送一些到省城給三丫頭。”
有了目標,老太太沒再纏著苗雲薇。
全家樂呵呵地吃了晚飯。
第二天上午,苗雲薇生物鐘到了就睜開眼,先在後院讀了會兒英語,看了一會兒書。
黃彩英用昨天剩下的蜂巢給她衝了一杯野山茶,默默離開。
喝著清甜的野山茶,吹著早晨的清風,還有斑駁的陽光從樹葉縫隙落下,那種悠然自得的寧靜,讓她捨不得放下手裡的書去做別的。
等日頭高了,她才起身收拾東西進屋。
黃彩英指著屋簷下的陶罐,顯擺道:“看,我早上醃的鹹鴨蛋,說至少要半個月才能開封,到時候試試,成功了以後多弄點,咱家早上都能吃上一兩個。”
以前那是沒有途徑沒有條件,現在家裡有渠道,她可不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苗雲薇眉頭微蹙,“奶,罐子放這邊沒問題嗎?萬一被看見了怎麼辦?”
黃彩英不以為然,“誰家不醃點鹹菜,看見就看見,說是醃鹹菜沒人多看一眼,你把罐子弄屋裡或者放後院才奇怪。
後院日頭曬,不行不行。”
苗雲薇相信老太太的能耐,沒再指手畫腳。
黃彩英又絮叨道:“高考的恢復了,也不知道政策啥時候再鬆一鬆,你媽喜歡喝牛奶,咱家院子大,後院出去的坡地也能利用,還挨著石子河,我想養一兩頭水牛,這樣咱家天天都能喝水牛奶。
我小時候家裡養了幾頭,後來都沒了,水牛奶你估計都沒喝過幾次,哎!”
苗雲薇怔愣了一下,眼睛轉向後院方向,還真別說,他們家後院出去真能圍一個牛棚,放牛啥的特別方便,也能驅趕蛇蟲鼠蟻。
她收回目光,衝老太太笑道:“奶,你的願望很快就能成真了!”
黃彩英驚呆了,“真的?你可別唬我!”
苗雲薇重重點頭,“我唬誰也不能唬您,最多一年,您就等著吧!”
“好好好,我等著!”黃彩英笑不攏嘴。
中午,老太太用家裡的野鴨蛋炒韭黃,又煮了一盤紅燒魚和魚頭豆腐湯,一盤炒花菜。
把苗雲薇給吃美了。
“奶,你這手藝能去國營飯店掌勺了。”
她一句話惹得老太太哈哈大笑,滿臉成就感。
吃完午飯。
孟素玲特地去了一趟糖廠職工大院,帶了兩斤芋頭絲回來。
“你肖阿姨自己做的,聽說你回來,非得讓我帶兩斤,你嚐嚐,挺香的。”
苗雲薇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媽!肖阿姨可以啊!還有這手藝!”
“那是!咱大院的女人能頂半邊天,就是沒給她們表現的機會,就連陳秀娟她媽都有一手熬醬的好本事,就是人不咋地。”
黃彩英聞言,搶話道:“大院會熬醬的又不止她一個,夢潔她嬸子熬的醬更好吃,還有我那幾個老姐妹,主要是人家捨得放料,陳秀娟她媽摳摳搜搜,別說香菜了,連蒜頭沫都沒兩片,就是手藝比你強點。”
孟素玲訕訕然閉嘴,她別的本事可以,就廚藝一般般,能吃,算不上好吃,以前沒條件,天天吃一樣的也不覺得甚麼,搬到老宅後,食材越來越多,她的劣勢越發明顯。
現在全家都預設老太太在家的時候掌勺,她也識趣的退居二線,只打下手,不摸鍋鏟。
苗雲薇默默聽著,心裡隱隱有了些想法,不過這些計劃至少要等到年底才能執行。
她跟沒事人一樣收拾碗筷,再把那些帶回廈市的東西一包包裝好。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孟素玲騎腳踏車送她去客運單位。
她一露面,苗建國幾激動地跑了過來,“丫頭,快去看看你的車,我瞅了半天都沒發現舊的痕跡,也不知道車上啥樣的,鑰匙在季主任那邊。”
苗雲薇抬腳進辦公室,還沒吱聲柳綿綿就先撲上來了,“你個沒良心的!回來兩天都不知道過來看我一下。”
苗雲薇狐疑地盯著她,“我昨天來單位了,你不在,幹啥去了?”
柳綿綿訕笑兩聲,把邊上一個袋子推到她面前,“喏,特地給你買的,都是一些零嘴,你拿著,回學校再拆。”
她深怕苗雲薇動手,一把制止。
苗雲薇眼中帶著幾分審視,“我看兩眼怎麼了?”
“不許看!發車時間快到了,我好不容易包好的,你拆了不好裝也不好拿。”
柳綿綿氣鼓鼓地瞪了她,大有她一拆袋子就發飆的趨勢。
苗雲薇只能順從地接過東西。
季行璋上前,從口袋裡拿出一串鑰匙,“這是車鑰匙,交給你保管,廈市客運站和廈市大學我這邊都打過招呼,你到了學校,有專人告訴你車停在甚麼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