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彩英看著都頭大，“幸虧咱們一起回去，要是讓你自己帶孩子走，我可不放心。”
周雪揚起燦爛笑臉，“奶，別說你放心，我自己都不敢。”
說話間，璋雲貨運的車來了。
司機幫著大家夥兒把一堆行李弄上車，再把老太太和周雪安排到前面，孟素卿和姚春雪坐後面車廂。
車子一路顛簸，速度快不上去，一直到晚上八點多才抵達南溪市。
好在這車直接把人送到目的地，省得大家還得來回搬動行李。
司機把黃彩英周雪三人放在苗家老宅後，緊接著又把姚春雪送到糖廠，最後才去紗廠。
姚春雪離開的時候行李不多，回來卻是一堆。
好在司機願意等她一會兒，她趕緊急匆匆往家跑。
剛上樓道就撞見鄰居王彩霞出來倒水。
她忙跟對方打了一聲招呼。
王彩霞一臉震驚，“春雪？我的天！你不是跑了嗎？咋突然回來了！”
姚春雪臉都黑了，氣得聲音都拔高了幾分，“誰跑了？你把話說清楚！”
王彩霞自知說錯，尷尬又難堪，訕笑兩聲，強行辯解，“這可不是我說的！我也是聽大院裡其他人說的，天氣冷得喲！我得趕緊回屋睡覺了，對了，你婆婆病了，這段時間在住院呢！
你家裡估計沒人呢！”
姚春雪臉色驟變，顧不得跟王彩霞掰扯，急急追問，“我家孩子呢？這麼晚了能上哪兒去？”
王彩霞也就是嘴碎，心眼倒是不壞，見姚春雪是真心關心家裡，不像傳言那樣是跟相好的跑了，便正色道：“你家老二都高三了，眼下這情況也不適合分心，正好學校補課，得到年前才放假。
你那閨女是個能幹的，放寒假把家裡裡裡外外打掃得乾乾淨淨，白天去醫院照顧奶奶，晚上回來煮飯，還得去醫院送飯，我看她揹著書包，估計得在醫院寫完作業才回來。
葉武和你家建軍晚上得輪流給老太太守夜呢！這屋裡沒過九點半是不會開燈的。”
姚春雪心慌得厲害，謝過王彩霞後，趕緊下樓，同孟素卿和司機說了下情況。
兩人立馬上手，幫她把一堆行李弄回家去，又開著車送她去醫院。
一路上姚春雪眼眶紅紅的。
孟素卿在一旁不停地安慰道：“應該沒啥事，真嚴重的話你男人肯定會聯絡你，或者通知我妹夫，我妹兩口子都沒往省城傳訊息，說明問題不大。”
姚春雪無聲啜泣著點頭。
抵達市醫院後，孟素卿還想陪著一起進去看看，被姚春雪制止，“素卿姐，天色不早了，從這邊回紗廠還要半個小時呢！師傅回頭還得去送貨，別為我這點事浪費時間。
我一個人可以的。”
孟素卿沒再堅持，叮囑兩句就跟著貨車離開。
大晚上的醫院冷冷清清，沒甚麼人走動。
她先上收費處打聽葉老太太在哪個病房。
工作人員看了姚春雪的身份證明後，還真幫忙查了，“喲！這老太太還有三百多的醫藥費沒交呢！”
姚春雪立馬翻包，細數了三百多，替老太太把費用交了，隨後才按照對方的指示找到病房。
剛走到病房外，就看見自家閨女趴在走廊的休息椅上聚精會神寫作業，地上放著一個紙板，她整個人就這麼跪著，累了便換個姿勢，盤腿坐著。
小姑娘寫得認真，完全沒發現漸漸靠近的母親。
病房裡時不時傳來老太太三人說話聲。
“我都說沒啥事，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葉建軍頭疼得不行，還得耐著性子安撫，“媽，你才剛從重症病房出來沒多久，人家醫生都說了，最快也得再觀察三天，你別老是吵著出院。”
老太太被說得啞口無言，好一會兒才弱弱地嘟囔道：“又沒甚麼事，多住一天多浪費一天錢，醫院就是要咱們花錢！
我這次手術花不少錢吧！你老實說，咱家是不是一分錢都沒了？都怪我，要不是我拖累你們，阿武都能娶上媳婦了！春兒也不用放棄那麼好的工作出去打拼。”
“媽！你想這麼多幹啥！錢的事情我會想辦法，咱就算砸鍋賣鐵也會救你！”葉建軍氣老太太囉嗦，說話也帶了幾分火氣。
葉武安慰道：“奶，就算你沒生病我也娶不上媳婦，跟你這次手術關係不大，別亂想。”
話雖如此，但父子倆只覺得後背頂著千斤重的巨石，壓得他們喘不上來氣。
這次老太太生病，前前後後借了一百多，醫院還欠了三百多的費用沒有結清，他們倆就算不吃不喝，也得大半年才把這筆錢還上。
更不用說老太太后續還要長期吃藥，又是一筆。
就在這時，外頭突然傳來葉柔驚喜的喊聲，“媽媽！”
病房的門隨後被推開。
葉建軍父子倆不約而同站了起來，看見容光煥發的姚春雪，兩人彷彿看見了光。
葉建軍更是三兩步小跑上前，又驚又喜，“還以為你得到除夕才回來呢！”
姚春雪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媽住院做手術，這麼大的事情為甚麼沒人通知我？”
父子倆心虛，一時間不知道怎麼開口。
葉老太太虛弱地笑著，替他倆辯解，“是我不讓他們說的，你一個人在外面已經很難了，說了也沒啥用，只會讓你擔心而已。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咱一家總算可以團圓了。
建軍，我覺得我身體好了，明天給我辦出院吧！”
葉老太太的聲音裡多了幾分哀求。
葉建軍心裡難受得緊，就是不肯鬆口。
姚春雪走過去，耐心安撫道：“媽！你剛做完手術，咱得聽醫生的，不能亂來，正好這次我帶了好幾罐牛奶回來，明天給你煮一罐，這個補身體！
這間病房就你一個人，也沒人打擾你休息，晚兩天沒事。”
葉老太太笑不攏嘴，“我都這把年紀，還吃這麼好乾啥！給孩子們吃，他們才需要補身體。”
“都有都有！”
姚春雪說完，當著大家的面正色道：“我剛剛去了一趟收費處，媽住院欠的醫藥費都補上了。”
此話一出，葉建軍父子倆都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