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著真年輕,這麼漂亮!跟畫報上的大明星似的,沒想到竟然是我們家二丫頭的婆婆!”
她一雙眼睛一直盯著高鳳蘭瞧,沒能從震驚中緩過來。
孟素卿忙前忙後,張羅著椅子,倒水,“咱們這邊房子是租的,不像樓上那麼幹淨,別介意。”
高鳳蘭笑眯眯搖頭,“我知道,這不,剛從國外回來,正好接到薇薇電話,就趕緊來她這邊看一眼,你們把她照顧得很好,真是太感謝了!”
黃彩英只覺得這話有點好笑,“那可是我親孫女,肯定得照顧好!親家母忙,我們都知道,都理解。”
之前她確實擔心苗雲薇的婆婆不好相與,這會兒真瞧見人才知道自己的擔心多餘了。
這人一看就是溫溫柔柔,有知識有文化有涵養,壓根不是那種刻薄的人。
高鳳蘭笑容加深,將帶來的東西往桌子上一擺,道:“我從國外帶回了一些東西,都是點心,你們嚐嚐。”
黃彩英越發欣喜,嘴上卻客氣地推拒,道:“親家母難得來一趟,應該還沒吃晚飯,晚上這邊吃吧!嚐嚐我們包的餛飩,可香了!”
苗雲薇附和著點頭,“媽,我大姨做的餛飩是真的好吃,之前只有鮮蝦餡,最近又多了魚糜餡,外頭那些人都是排隊等餛飩的。”
“喲!那我可得試試。”
高鳳蘭是真的驚訝。
她一直以為苗雲薇叫親戚過來擺攤就是賺點外快,打發時間,沒想到這個點竟然這麼多人排隊等著吃!要是天天都有這盛況,確實可以賺錢。
於是她和黃彩英有一搭沒一搭閒聊,也問到擺攤的事,知道賣餛飩只是兼顧而已,對她們仨肅然起敬。
“都說婦女能頂半邊天,我覺得廣大女性同胞都應該像你們學習,自立自強,咱自己有本事,不靠男人,家庭地位也會得到提升。”
這話引起幾個女人的共鳴。
趁她們聊得正歡的時候,姚春雪默默煮了一鍋餛飩出來。
“混合口味,嚐嚐看合不合口味。”
從剛剛高鳳蘭過來開始,她就打了聲招呼,一直默默低頭幹活,這種不刻意逢迎討好的態度還是挺讓高鳳蘭欣賞的。
她真誠地道謝後,看著眼前這碗餛飩,食指大動。
“哇!好香!這些東西是可以加的料嗎?”
擺在她眼前的有蝦皮、蔥花、香菜、蒜末,還有各種醬料,以及紫菜碎。
苗雲薇點點頭,“媽,你先吃甚麼就放甚麼,不想吃的咱不加。”
高鳳蘭滿意地眨了眨眼,“這個好,你們的標準配方是放甚麼?”
黃彩英立馬給她介紹。
最後高鳳蘭還是按照標準配方加料,美美地品嚐起來。
第一隻餛飩下肚,她眼睛都亮了,反覆咀嚼了兩次,驚呼道:“我吃到蝦粒了!這蝦好Q彈,特別鮮!”
黃彩英幾個見她真心喜歡,一個個都鬆了口氣,露出自豪的表情。
外頭排隊的客人看他們吃得香,一個勁兒地催促。
姚春雪趕緊給他們煮。
黃彩英抽空給苗子逸餵了米糊。
高鳳蘭見到小娃娃,止不住的歡喜,抱著逗了一會兒,直到軍區的吉普車過來接她,她才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起身離開。
臨走前她依依不捨地抓著苗雲薇手,“你現在懷著孩子不適合到處跑,行璋又忙,不然我就讓你們天天回去家裡吃。
這裡的情況我都瞭解了,確實像你說的一樣,歲月靜好,照顧好自己,抽空看看書,等我下次得了空再來看你。”
苗雲薇點點頭,親自送她上車,“媽,你放心,我肯定把自己和行璋照顧得妥妥的,這些餛飩是我奶奶的裝的,調料我另外裝了幾包,一包一份。
這裡有二十個人的量,您帶回去,家裡有冰箱可以放上幾天,沒有冰箱的話請鄰居嚐個鮮。”
高鳳蘭低頭,見東西打包得特別仔細,笑眯眯地點了頭,“好,媽聽你的,正好讓你爸嚐嚐。”
吉普車漸漸遠去。
周圍才開始有了些聲音。
苗雲薇回到一樓出租房,黃彩英一副心有餘悸的表情,“二丫頭,你婆婆那氣質,那派頭,還有吉普車來接,老天爺!那肯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不會真是傳說的那樣,是那啥吧......”
姚春雪和孟素卿也緊張地看著她。
苗雲薇一本正經搖頭,“那倒不是。”
沒等三人鬆一口氣,她就繼續說道:“是首長夫人。”
“咳咳咳......”
周圍響起幾聲咳嗽聲。
苗雲薇抬頭,發現孟素卿和姚春雪都是一副受驚後怕的模樣,黃彩英雙眼都直了。
苗雲薇哭笑不得,“奶!您別大驚小怪的,不管他們是甚麼身份,現在都是咱們苗家的親戚了,以前怎麼樣,以後還是一個樣。咱呀,過好自己的小日子最重要。”
黃彩英贊同地直點頭,看苗雲薇的眼神卻多了一絲複雜,還有欽佩,“奶是沒想到,我們家二丫頭竟然有這麼大的造化!咱省裡響噹噹的大人物竟然是我們家親戚,說出去估計沒人信,尤其是糖廠大院那些老姐妹,估摸著知道這事還以為我做夢呢!這感覺怪美的!”
孟素卿和姚春雪深吸一口氣,漸漸接受這個事實,繼續招待客人。
一個不停地包,一個不停地煮,壓根沒有空閒的時候。
隨著日頭漸漸消失,周雪的三輪車也回來了。
她進門第一件事仍是洗澡換衣服抱孩子。
黃彩英心疼她,忙給她煮一碗餛飩,“等涼了再吃,這邊吃飽省得回去還得自己開火,算算日子,平康差不多該回來了吧!”
苗平康從周雪回來後就一直沒回家,單位那邊的說法是升職了,現在坐火車副駕駛座。
這個位置很重要,在沒有十分把握的情況下,他沒敢歇,一直都在火車上。
但這只是階段性的,單位也不可能讓他一直不回家。
周雪點了頭,“應該吧,我也不確定,反正我現在白天到處跑,晚上帶孩子回去哄睡,忙得跟陀螺似的,可沒空想他。”
眾人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