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點家家戶戶都在吃飯。
陳秀英端著飯碗蹲在大院樓下,跟一群老頭老太太說說笑笑。
大家都一個樣,吃的也差不多,互相看看碗裡的東西,主要扯東家長,西家短。
但今天陳秀英是主角。
“秀英啊!聽說你那兩個外孫女都能上戰場打仗了,可真了不起!”
“是啊是啊!我都聽說了,還上了報紙,就是寫了啥我也看不懂!”
“胡說甚麼呢!明明就是她們姐妹倆合起夥來把敵人殺得片甲不留。”
.......
陳秀英越聽越玄乎,趕緊出聲澄清,“沒有的事,你們別亂說!明明就是我大孫女殺了二十幾個敵人,小孫女闖敵營救人,咱說話要嚴謹!”
“對對對!是這樣!”住孟家隔壁的黃老太太趕忙附和,打探道:“秀英,我聽說這啥敵人立功是有獎勵的,你孫女能拿不少獎金吧?”
陳秀英嚴肅地抿了抿嘴,“這我哪裡知道!咱又不惦記這些,問那麼多幹甚麼?重要的是榮譽!那可是庇護子子孫孫的好東西啊!”
毫不誇張地說,有哪些勳章證書,將來她們子孫工作都有優待,只要不犯大錯,都能舒舒服服過一輩子,這可是旁人羨慕不來的。
一群老頭老太太全都贊同點頭,除了羨慕還是羨慕。
這時,吉普車拐了個彎,出現在眾人眼前。
一群人端著飯碗紛紛看過去。
見來的是吉普車,一個個眼睛瞬間瞪圓了,湊在一起,眼巴巴地看著。
孟素玲開啟車門,伸出腦袋衝陳秀英喊了一聲,“媽!”
嚯!是老孟家的老閨女。
陳秀英在眾人灼灼目光中緩緩上前,雙腿打顫,“玲子!你咋又過來了?這車是......”
“親家母,我們也來了!”黃彩英隨後下車,後面跟著苗大山。
苗建國坐副駕駛,和柳亦辰一左一右下來。
這麼大的陣仗直接把陳秀英給整不會了。
她都不知道該先跟誰打招呼才好。
孟素玲趕忙帶陳秀英來到柳亦辰面前,“媽,這是靈薇物件,後天結婚,我們過來跟你們說一聲。”
“姥姥好,我叫柳亦辰,是靈薇的物件。”
柳亦辰這聲“姥姥”喊得那叫一個順溜。
陳秀英連著受到幾波衝擊,腦子一片空白,在眾人好奇羨慕的眼神中把女兒婆家這群人領上樓。
坐下後,陳秀英迫不及待追問,“咋這麼突然?不是說要擺酒席慶祝嗎?怎麼突然要先嫁閨女了?”
黃彩英面不改色地笑道:“亦辰爸媽也來了,他們一家都是幹部,還得回省城工作,不能在咱們這邊多待,就想著找個最近的好日子把婚事給辦了。
看了一下午,最好的日子在後天,我們也沒轍,時間確實有點趕,但還好,他們以後都要在省城生活,嫁妝聘禮甚麼的回頭去了省城再置辦就行。”
陳秀英連連頷首,“這麼安排也沒毛病,靈薇這物件是做甚麼的?”
自從知道自個兒外孫女成了英雄人物後,她總覺得外孫女配得上最好的男人。
柳亦辰沉穩地自報家門,“我是軍人。”
“軍人吶!軍人好!軍人好!”陳秀英肅然起敬,當著柳亦辰的面倒是沒問得太多。
等孟忠國兩口子回來,孟素卿也聞訊趕來。
眾人圍著柳亦辰打量說說笑笑。
陳秀英把孟素玲拉到房間說悄悄話。
“你老實跟我說,為甚麼婚事這麼著急?這人啥來頭?那輛小車是他的?”
孟素玲頷首,“媽!我可跟你說,柳家在省城軍區可是響噹噹的人家,完全不是咱這種話普通職工家庭能比的。
老三這回算是高嫁,咱呀雖然時間趕,但絕對不馬虎,該有的一樣不少,我想你明天過去搭把手,直接住我那邊就行,等婚事過後再回來,我大哥大嫂沒意見吧!”
陳秀英擺擺手,“他們能有甚麼意見!到時候跟馬家那邊說一聲,讓孟昭兩口子先把孩子放那邊幾天,等你們那邊忙完了再接回來。”
孟素玲笑不攏嘴,“到時候也得請馬家過來吃酒席。”
“那必須的!”
陳秀英說著,偷偷拿出一沓大團結塞給孟素玲,“這是我自己攢的,給老三當嫁妝,當初雲薇也給了,沒道理靈薇沒有。
外頭都是人,就別在這邊跟我推來推去,不像話!”
她一句話結束這個事,扭頭去收拾明天要帶到苗家的東西。
七七八八,整理出來的還不少。
柳亦辰見此,當即說道:“姥姥,明天早上我開車來接你,省得你還得帶一堆東西過去,太麻煩。”
“不用不用,我自己過去就行。”老太太受寵若驚。
那車她剛剛也看見了,也沒敢想著坐上去。
苗建國一看,當即說道:“媽,你們上車,我借忠國腳踏車騎回去,明天再給他送過來,要是二丫頭提前回來,讓二丫頭幫忙送回來也行。”
大家合計了一下,也覺得這樣更省事一點。
於是,陳秀英在紗廠大院一群鄰居的羨慕中上了那輛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小車。
老太太嘴上不說,心裡卻嘚瑟得不行,就這一趟,回頭能讓她吹好幾年了。
翌日早上八點多,陽光明媚,苗雲薇的大巴緩緩開進河口社。
季行璋提著大包小包下來,身後還跟著柳蘇和季行雲。
四人的到來讓本就熱鬧的苗家老宅徹底沸騰了起來。
孟素玲先招呼女婿和客人過去喝茶,將苗雲薇提溜進屋審問,“你妹妹乾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媽!啥事啊?”苗雲薇裝傻。
孟素玲當即瞪眼,“我指的是全部!”
苗雲薇縮了縮脖子,悻悻然道:“媽!我知道的也不多啊!去年我是工作原因去了一趟桂省,沒想到老三也在那裡,不過你放心,她那會兒在市區報社,為戰區苦難群眾奔走。
她說她不能離開,我尋思著市區也沒甚麼危險,就尊重她的選擇,還幫她拉捐贈呢!
我發誓,我就瞞了這事,也是怕你們擔心才沒敢說,至於其他的,我真的不知情。”
孟素玲氣消了一半,繼續盤問,“她和柳亦辰的事你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