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昨晚苗雲薇說的那番話百分之九十五還原,一副小迷妹的模樣,“嬸子,你是不知道,整個大院鴉雀無聲,都被雲薇震懾住了,我媽本來要過去幫忙的,也停了腳步。
陳家一家子被嚇得連夜用板車把陳秀娟送走,別說找雲薇麻煩了,他們連個屁都不敢放。
我媽說了,等上班了就去找領導,這事必須嚴肅處置。”
“挨千刀的!”孟素玲氣得用力拍桌,猛地起身就要往外走。
苗建國趕緊把人攔住,“幹啥去?”
“我去糖廠,去陳家找他們算賬!他們養出的好女兒差點害了我女兒,這次是老二命大,誰能保證下次會怎麼樣?我跟他們拼了!”孟素玲怒氣衝衝,拉都拉不住。
苗平康趕緊過來幫忙,“媽,你冷靜一點,妹妹這事咱肯定不能裝聾作瞎,但你這麼鬧上門去,有理都變沒理,橫豎有驚無險,咱們得從長計議。”
黃彩英跟著點頭,“平康說得對,我去看看二丫頭,看她咋說的。”
“奶,我醒了!”苗雲薇皺著一張臉,頭髮簡單打理一下,還披散在身後,渾身軟綿綿地倚著門框。
黃彩英上前,慈愛地摸著她的臉,心疼得不行,“昨天沒嚇到吧?”
苗雲薇撒嬌地搖頭,“她還沒靠近我身邊就露餡了,我早有準備,別說我沒嚇到,就連聰聰都沒嚇到,咱好著呢!”
黃彩英鬆了口氣。
孟素玲的火氣也消了一些。
這個早上,全家開了個會,就這事展開激烈討論。
苗雲薇也收到全家的關愛,連坐月子的周雪都出來對她噓寒問暖。
初二這天,孟素玲兩口子帶著苗雲薇和苗平安回紗廠。
孟素玲逢人就說,以至於孟忠國兩口子和孟素卿兩口子跟著發了好大一通火。
當天晚上,陪馬玲玲回孃家的孟昭剛到家就被陳秀英喊過去說話。
“你表姐被欺負了,明天你們兩口子上班的時候,你把這事告訴你們主任,就說你表姐瞞著,沒想讓長輩知道,其他的不用說。”
孟昭又驚又怒,答應下來,和馬玲玲商量了一下,決定明天下班就去探望苗雲薇。
大家各有各的主意,苗雲薇這個當事人卻啥也不知道。
初五一過,家裡人陸陸續續開始上班。
孟素玲也帶回了單位對陳秀娟的處置。
因為陳秀娟不是糖廠職工,只是職工家屬,所以在問責上面只能落到她爸媽身上。
陳父一人扛下所有,寫檢討,還要在職工大會上讀道歉信,陳秀娟已經出嫁,單位對她的懲罰是禁止進入糖廠大院。
她也成了糖廠建廠史上,第一個被限制進出的職工家屬。
“從今往後,我看陳秀娟她媽怎麼張狂!之前可是開口閉口我家娟子,以後只怕是要當沒生過這個女兒了!”孟素玲一臉解氣。
將單位給的慰問品放到苗雲薇面前。
“裡面有兩袋麥乳精、掛麵、紅糖、麵粉、肥皂和火柴盒,你自己看著安排。”
苗雲薇搖頭,“我用不上,你和我奶安排就行,媽,咱這邊有沒有那個做首飾比較厲害的師傅,我想打點金鍊子,最好是那種手藝好,嘴巴嚴。”
這話題轉的孟素玲差點沒能跟上她的思路,愣了半天才想明白。
壓低聲音說道:“要說手藝好的老師傅還真有一個,在城郊李坑,咱本地人都知道他,老師傅的手藝是祖傳的,聽說過抽金絲繡官袍不?那金絲比頭髮絲還細,一半師傅可不會,人家就會!
而且像他們這種世世代代傳下來的手藝人特別重規矩,嘴巴保證嚴,東西交給他,完事了人家就忘了你是誰,套話都套不出來。”
苗雲薇興奮地起身,“就他了!”
當天下午,她開著大巴一路奔向李坑。
老師傅人稱李金石,到當地隨便一打聽,就有人給她指引方向。
苗雲薇找到人家裡面的時候才下午兩點多。
老師傅看起來跟村口嘮嗑的閒漢沒甚麼區別,說話也是溫溫和和,平易近人,就是看起來身體比同齡人強健,精神矍鑠。
或許是因為午休剛起來,整個人神采奕奕,紅光滿面。
聽說苗雲薇的來意後,給她倒了一杯鐵觀音,不緊不慢問道:“姑娘,你要打甚麼樣式的?項鍊、項圈、耳環、戒指、手鍊、手鐲或者是腳鏈?有圖樣嗎?”
苗雲薇不動聲色打探,“簪子能做嗎?”
老師傅驚了一下,“還真可以,只是這年頭沒人戴簪子了,還是金的!你確定?”
苗雲薇頷首,拿出一個翡翠葫蘆。
“您看看這個葫蘆,能鑲嵌在金簪上面嗎?”
老師傅仔細端詳了一會兒,點了頭,“這葫蘆成色不錯,倒也配得上金簪,老頭子好些年沒用過這手藝了,這次就給你做了,只不過根據簪子的複雜程度,工費也不一樣。
越複雜工費越貴。”
苗雲薇頷首,“應該的!我就喜歡精緻的,最好是繁複又不失簡約優雅,除了簪子,還要打項鍊手鐲戒指耳環.....”
她一口氣報了一堆。
老師傅內心掀起驚濤駭浪,面上卻只是微微訝異,“姑娘,按照你這要求,需要的金子有點多啊!”
苗雲薇淡然一笑,“金子不是問題。”
說著她還轉動一下手腕上的翡翠玉鐲,給人一種財大氣粗的感覺。
老師傅點點頭,沒有追問。
那些年亂,誰家有甚麼好東西都藏著掖著,藏得了的是本事,藏不了的也只能認了。
這姑娘一出手就知道不簡單。
他只要好好做活就行,少說少問。
苗雲薇很滿意老師傅的態度,約定好先打一部分首飾,交付成品後再給剩下的金子。
兩人商談的時候,李師傅的四個兒子就在後院幹活,敲敲打打。
她還去轉了一圈,和他們聊了一會兒。
等她走出李金石家,天突然放晴,久違的陽光刺破烏雲,輕柔地落在她的身上。
苗雲薇抬頭,只覺得天都變亮了。
從李坑回去後,她立馬收拾行李,準備回省城上班。
黃彩英捨不得,“咋說走就走?不多待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