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看,江主任對苗雲薇同志態度溫和,兩人有商有量的,可見苗雲薇同志做的事情江主任都是知曉的,就更不用懷疑了。
李工看苗雲薇的眼神有些複雜,還有一絲羞愧。
這段時間單位的人提起苗雲薇總少不了各種揣測,說甚麼的都有,還有人說她是因為嫁得好,飄飄然,不把工作放在眼裡,任性妄為。
再加上他媽一直在他耳邊說苗雲薇的壞話。
有那麼一刻他也動搖了,猜測苗雲薇是準備洗手作羹,不想好好上班。
結果人家不聲不響做了這麼多大好事,要不是高鳳梅宣傳,恐怕這會兒大多數人還在誤會她。
這樣美好的女子,他是真的配不上人家。
吃完午飯,李工默默回到家,翻箱倒櫃,準備把那些用不上的東西捐了。
李母一看,頓時跳了起來,氣急敗壞阻止,“你是腦子進水了,自家日子都過不明白,媳婦也沒娶上,還往外掏東西,對你有甚麼好處!我看你就是被那個狐媚子勾了魂,分不清四六。”
“媽!你能不能正常一點!人家怎麼你了!開口閉口說人家壞話!信不信我現在就去辦公室找江主任說道說道!免得你張嘴說不出人話!
還有,我才是一家之主,東西怎麼用我說了算!你要是不樂意儘管鬧,鬧大了大不了我主動辭職,咱一起喝西北風去!”
李工發狠地握緊拳頭。
李母竟然從自己兒子眼中看到厭惡和恨意,懵了,回過神來,她坐在門檻上,嗚嗚低泣,“我年紀輕輕,守寡,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容易嘛!你現在長大了,翅膀硬了,不需要我了!我懂,咱也不做那招人嫌的事,你愛咋咋地,我不管了,不管了!”
她以退為進,賭氣進屋,把門鎖上,以前只要她這樣,兒子肯定會主動服軟。
結果這回她等了半天都沒聽見敲門聲,只有遠門被鎖上的聲音。
李母心驚,衝到院子開門,發現自己真的被鎖了,氣得破口大罵,使勁兒砸門。
這個點大家都在上班,回來的不多,她喊了半天也沒人幫忙。
李工就這麼順利地把東西捐了出去。
傍晚,幾輛運輸隊的車裝著滿滿當當的東西離開閩省汽車製造廠。
成功逃脫的李母想要把東西追回來,發現食堂外面捐贈點都解散了,東西也都送出去了,她氣得嚎啕大哭,影響特別不好。
江主任把李工找過去,臉色有些難看,“李波,你母親今天在食堂外面大鬧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
李波很是羞愧,“主任,我沒想到她會這樣,對不起......”
江主任無奈嘆了口氣,“按理說我們應該照顧職工家屬,你家又是這個情況,我們對她更是各種容忍,本以為她會明白單位的良苦用心,但實際情況完全不是這樣。
你看我們這麼處理可以嗎.....”
李波回到家,滿身疲憊,見李母還是賭氣不搭理他,他也沒說甚麼,兀自回房間收拾行李。
李母聽見後,趕緊追進去,“你敢再給我往外捐東西我跟你拼命!”
李波嘲諷地看了她一眼,道:“主任已經說了,我連家務事都處理不好,工作也會分心,他給我放了長假,讓我先回老家冷靜冷靜,仔細想想怎麼處理好家務事,我明天一早就走,你愛怎麼著都行。”
“啥......啥意思?他要辭退你!”李母嚇得臉色發白,說話聲音都在顫抖。
李波一邊低頭忙活,一邊無所謂道:“這不就是你希望的嘛!你鬧事就是給我找麻煩,單位同事領導對我有意見挺正常的!人家給我放長假而已,已經是網開一面了,你要是繼續鬧,說不定人家真可以順勢讓我捲鋪蓋走人。”
還真別說,李母確實有這個打算,被李波這麼一嚇唬,頓時沒招了。
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兒啊!怎麼辦?你不能離開這裡!沒了這份工作,咱娘倆以後的日子可咋過啊!嗚嗚嗚......
我......我這就去跟領導賠禮道歉,我去認錯!求江主任不要趕你走!”
“媽!沒用的!你鬧騰也不是一次兩次,江主任早就煩透了,人家壓根就不想見到你!你再跑過去,真把人惹火就完了!”李波將編織袋壓實,繼續收拾其他東西。
李母怔怔看著這一幕,看得出神,好一會兒像是下定決心似的,悶悶說道:“你別走,媽走!”
李波有些意外,停了手上的動作,“你說甚麼?”
李母擦了擦眼淚,咬著牙道:“我說我回老家去!你在這邊好好工作,我再也不摻和你的事了!”
看她那樣,李波有些心酸,難得心平氣和說道:“好!我明天送你回家,幫你把老家房子收拾好再回來,以後每個月我都給你寄錢,想吃甚麼就買甚麼,不用省。
每個月的假期我都攢著,放假了就回去看你。”
李母含淚點頭,這次真乖乖聽話,沒再鬧騰。
職工大院這尊“大佛”走後,瞬間清淨了不少,大家也不用天天防著被她找茬搬弄是非,一時間風氣都好了不少。
李波這回處事果決,倒是讓領導對他刮目相看,工會主席主動找上他,給他介紹了一個物件,汽車運輸公司的,家裡窮了一點,就是因為幫襯孃家拖成老姑娘,現在那姑娘的兩個弟弟都大了,這才有了嫁人的打算。
相親過程還挺順利,雙方年紀都大了,合計著打個結婚報告,再扯證,簡單在單位食堂請同事吃頓飯就差不多了。
李波擔心李母鬧事,都沒敢通知她,打算回頭再帶媳婦回去,請老家親戚吃頓酒席就差不多了。
苗雲薇受邀來到食堂吃席。
見新娘子特別會來事,雖然笑眯眯的,但那架勢一看就不好惹,樂了。
估計也有這樣的女人才能震懾李波那難纏的母親。
眨眼工夫,天冷了。
進入臘月,閩省省城的風就沒消停過,不管是西伯利亞來的西北風還是海上吹來的海風,全都跟得了失心瘋似的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