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剛換上去，孟素玲姐妹倆皆是一臉驚豔。
“好看！真好看！”
三人回頭，發現高鳳梅竟然過來了。
她快步走上前，端詳著苗雲薇，笑容滿面，“要我說這結婚還是要穿大紅色的才喜慶，就你那婆婆審美不對勁，非說婚紗才漂亮！
要不......我們今晚穿大紅色的嫁衣出嫁，明天你公公過來再穿婚紗，怎麼樣？”
苗雲薇頷首。
高鳳梅根據嫁衣的款式，給她盤發，又是辮子又是繞圈圈的，把孟素玲兩人看直了眼。
“他大姨，你這手藝了不得啊！”孟素卿發自內心稱讚，眼珠子都挪不開。
高鳳梅一邊認真梳頭，一邊得意得不行，“那是！我母親是高門大戶小姐，我從小就梳著髮髻長大的，後來不興這個，好久沒弄了。”
屋裡的人都能聽出她話中的悵然。
孟素玲感嘆道：“可不是嘛！前些年的日子可真不是人過的，也就政策放開還好點，最近都能在街上看見一些賣東西的出沒。”
幾人說著開始憶苦比慘。
高鳳梅撇撇嘴，“省城不也一樣！去年還好，過了個年，好些人都明目張膽擺攤開店了，也不知道能賺幾個錢。”
苗雲薇心下一動，插了句嘴，“大姨，你別看人家擺攤開店不體面，可賺錢著呢！”
高鳳梅好奇眨眼，“你咋知道的？”
“是啊！薇薇，你怎麼知道這些？”孟素卿更是詫異。
外甥女也算是在她眼皮子底下長大的，這些年的成長她可沒落下，為啥她會懂這些？
苗雲薇笑笑，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挑了挑眉，“很簡單啊！我自己經常幹。”
她說得輕飄飄的，卻足以讓屋裡的其他三人目瞪口呆。
孟素卿第一個朝孟素玲發難，“你閨女擺攤去了？”
孟素玲使勁兒搖頭，“天老爺！我哪兒知道這些！這這這......這丫頭胡說八道的吧！之前在客運站開車當司機，早出晚歸，沒有一次不準時的。
她哪兒來的時間擺攤？後來去上大學就更忙了，週末回來一趟也是帶著舍友兄弟姐妹打小工，偶爾去趕集一下，這不是很正常嗎？
現在大學畢業上班，就在這個單位裡面，他大姨管著呢！”
高鳳梅輕咳一聲，有點心虛。
她倆名義上是上下級關係，實際上苗雲薇就是被放養的，連江主任都管不住，她怎麼管？
“那倒也是！”孟素卿眉頭蹙起，認真地看向苗雲薇，“丫頭，趕集跟擺攤可不一樣！你要說趕集的話，我能懂，那就是小打小鬧而已，賺點零花錢還行，可不能長期幹。”
苗雲薇笑笑，問道：“大姨，你有多久沒去齊下村趕集了？”
孟素卿老實回道：“自從你沒開車後我就沒去了，咱是紗廠的，就算是瑕疵布也不愁沒人要，除非有非賣不可的東西，不然我不愛去。”
過去一趟來回車票都多少錢了！非必要去那邊幹啥？
“這不就得了！想當初齊下村多窮啊！你回南溪市後再去看看，那邊現在完全大變樣，說不定你都認不出那是齊下村了！
擺攤做生意是不體面，但來錢快！這些年我上學沒工作，卻能時不時補貼家用，你當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嗎？就憑之前上班攢的那點家底，夠幹啥？”
苗雲薇輕描淡寫地說著自己幹過的那些“大事”，現如今政策支援，沒人抓投機倒把，說了也沒事。
高鳳梅倒吸一口冷氣，“你這孩子可真夠大膽的！從啥時候開始的？”
“嗯.....剛考上大學那會兒吧！記不清了。”苗雲薇陷入沉思。
孟素玲狠狠戳了一下她的腦袋，“不要命了！那時候政策還沒正式下來呢！你真是......無法無天了！”
“哎哎哎.......說話就說話，可不能上手。”高鳳梅護犢子似的把身體擋在苗雲薇身後。
苗雲薇有恃無恐，繼續說道：“媽！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不是好好的嘛！再說了，我這也是有家學淵源的。”
“胡說八道！”孟素玲剛罵完便想到甚麼，下意識看了看門口，氣勢都軟了下來，壓低聲音警告，“別亂說話！”
“怕啥？我爺都這把年紀了，誰敢動他！現在可是新社會！”苗雲薇不以為然。
高鳳梅和孟素卿聽出言外之意，表情一言難盡。
老的在前面帶頭，小的在後面學，這就沒甚麼好說的，真教訓了小的，老的也得跟著吃掛落。
她們可沒這膽子翻這些舊賬。
孟素卿心下微動，扯了扯苗雲薇的手，追問道：“好孩子，跟大姨說說擺攤是怎麼個情況唄！一個月能賺多少？”
苗雲薇朝她們眨了眨眼，變戲法似的從櫃子抽屜裡面拿出一套紅寶石首飾，“你們說這個怎麼樣？”
“好漂亮！”孟素玲姐妹倆瞪大眼睛，視線被牢牢鎖在上面。
很快孟素玲就不滿地叉腰教訓，“又亂花錢！這種玩意兒一套也得好幾塊吧！”
高鳳梅一把拿起盒子，對著燈光細細打量，“不對不對......這好像是真的寶石！薇薇，是真的不？”
高鳳梅看她的眼神有激動，還有幾分期待。
苗雲薇重重頷首，“如假包換。”
“嘶！”高鳳梅倒吸一口冷氣，手都在抖，小心翼翼把盒子放在桌子上才長舒了口氣，“啪！”的一聲將盒子關上，“這東西可得好好收著，當傳家寶存著，知不知道？”
苗雲薇乖巧點頭。
孟素卿一臉不解，“親家，這東西很值錢嗎？”
高鳳梅看她的表情有些無語，“值錢？這淨度成色大小，有市無價！沒個幾萬塊可下不來！”
“多少？”孟素玲不可置信地喊了一聲，聲音都變調了。
高鳳梅解釋道：“天然的寶石本來就貴，這麼大的主石市面上可不多見，沒點身份地位的人可買不到。”
說著她看向苗雲薇，眼神多了幾分複雜，“你多少買的？”
苗雲薇聳肩，“沒多少，當時去齊下村趕集，太晚了就留在那邊過夜，才知道那邊還發展了夜市，夜市跟早市不一樣，去那邊的都是賣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或者來路不正當的玩意兒。
尤其是古董珠寶字畫啥的，咱也不懂，當時就是衝著金子去的，讓我大哥給我嫂子買點金子，找師傅打一些首飾，機緣巧合碰到。
對方是個二道販子，壓根就不識貨，跟我媽一樣，覺得就是普通漂亮的工藝品而已，十幾塊錢賣給我，白撿了個大漏。
除了這一套還有其他珠寶首飾，我都收著，眼下就只有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