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香！張才志沾了人家的身子可是有證人的！這事他賴不掉！說苗雪薇作風有問題，你兒子就乾淨了？我們單位可不能有這樣的害群之馬！
要是他敢作敢當，我還敬他是條漢子。
現在出了事只會把責任往女人身上推，算甚麼東西？
一個巴掌拍不響，這個道理需要我來教你們嗎？”
肖雪梅越罵越大聲，整個職工大院幾乎都是她的聲音，情緒差點把持不住。
李翠香被罵得啞口無言，面上卻是不服氣。
就在這時，孟素玲來了。
這幾年，因為孩子出息，再加上工作表現優異，她被幾位辦公室幹事推薦，成了部門主管，又因為周百惠的關係，在婦聯掛職，偶爾幫婦聯給家屬做一些思想工作。
剛剛苗家那邊鬧起來的時候她就趕來了，這會兒是過來解決問題的。
孟素玲的身份擺在那邊，再加上是苗家人，眾人自覺讓出一條道。
罵得唾沫橫飛的肖雪梅也噤了聲。
柯桂香還想說甚麼，被苗平傑扯了一把，只能先憋著。
孟素玲抬眼掃了張家三人，目光落在張才志身上，面無表情說道：“剛剛我婆婆已經教訓了苗雪薇，家門不幸，出了這麼一個女子，我們也覺得丟臉。
不管這件事是誰的錯，大家都覺得苗雪薇該死，她也認命了。”
此話一出，眾人都震驚地竊竊私語，柯桂香的表情彷彿要吃人一樣，慌亂且精神渙散。
孟素玲都沒搭理她，只看向如釋重負的張家三人，繼續說道：“她說世道不公，都是被逼的，既然要死，也不能帶著一肚子委屈去死，所以剛剛她跑派出所門口哭去了。
要把這些年受的委屈都說出來，再在派出所門口撞死。”
張家三人齊齊僵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李翠香憤怒至極，“她瘋了嗎？她要死憑甚麼連累我們一家！”
孟素玲嗤笑道：“這是她的事，只要她沒胡說八道，誰管得著！橫豎我們是管不了了，現在來說說你們的意思吧。
張才志，你打算怎麼解決這件事？要是苗雪薇死在派出所，警察同志肯定得找你，這點不用我多說甚麼，該怎麼判咱按照法律來，可以吧。”
一聽要判罪，李翠香都快嚇死了，差點暈過去，“不不不......苗雪薇不能死，我兒子不能被抓！”
“對，凡事好商量，我兒子又沒說不負責任。”張建設立馬換了一個態度，甚至還帶著幾分討好和卑微哀求。
剛剛張才志不過是強裝鎮定而已，腦子一直在想怎麼做對自己最有利，私心裡他是極其不願娶苗雪薇，所以面對大家的指責他一直沒吭聲。
這會兒聽見孟素玲這番話，再也沉不住氣了，“我去找她！”
孟素玲攔住他的去路，“不用！她那邊也是一堆人，等你這邊拿出解決問題的誠意再說，萬一要是這會兒苗雪薇被你刺激一下真尋死覓活，我們可沒招了。”
張才志一口氣上不來又下不去，跟吃了蒼蠅一樣噁心，杵在那邊一動不動。
孟素玲繼續說道：“第二個法子就是你主動承擔責任，是娶還是怎麼樣你們兩家自己商量，只要問題能解決就行。
苗雪薇說了，你可以不娶她，但她現在確實沒有養活自己和孩子的能力，我們商量了一下，以後你的工資分三份，兩份給苗雪薇，你自己留一份，直到苗雪薇有能力上班再重新分配。
另一個法子就是苗雪薇嫁給你，你們自己怎麼過日子自己說了算，只有一點，不能再三天兩頭鬧騰，大家也是要過日子的，沒閒工夫天天給你們擦屁股，收拾爛攤子。”
張家三人面面相覷，這三條他們是一條都不想選。
非得選的話只有娶了苗雪薇才是最划算的，起碼人嫁進來他們可以隨意拿捏，也不用分出大部分工資。
要是選第二條就是人財兩空，啥都沒撈著。
旁人聽完，大概猜到張家的選擇。
果然，張家三口躲進房間嘀咕了半天，出來的時候黑著臉向單位領導保證會迎娶苗雪薇。
孟素玲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和其他同事交換了下眼神，轉身走了。
這地方，她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柯桂香和兒子面面相覷，趕緊去苗家。
苗家的屋裡頭還是一堆人，只是沒人再說甚麼難聽的話。
黃彩英挨個感謝。
孟素玲進來，道：“媽，事情都辦妥了，張才志保證會娶苗雪薇，明天領導會找他，先預支他的部分工資給苗雪薇，剩下的我們也管不了了。”
躲在房間裡偷聽的苗雪薇暗暗竊喜，得意地躺回床上。
柯桂香追過來，剛到門口就看見端坐在裡面的黃彩英，腳步一頓，又跟沒事人一樣口氣不善地衝張杏發難，“你小姑子呢？”
張杏練就一身對付他們的硬脾氣，冷哼一聲，扭頭進屋不搭理她。
柯桂香怒了，對著苗平傑咆哮，“看看你娶的喪門星，破落戶！竟然給我甩臉子！”
苗平傑也是一肚子火，卻不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鬧，一臉不耐，“你自己沒本事關我屁事！”
柯桂香氣得牙癢癢，不管不顧進屋，猛拍大房之間住的屋子。
過了好一會兒苗雪薇才開門，賭氣地說道：“幹甚麼？”
柯桂香上手，揪起她的耳朵，“死丫頭！出了這麼丟人的事你還意思問我幹甚麼？”
苗雪薇憤恨地掙脫她的手，眼中滿是怨毒，說出的話全是埋怨，“你有甚麼資格教訓我？我落得這麼慘都是你們害的！我在鄉下那麼難，天天盼著你能來看我，給我寫信，奶奶一把年紀都能跑一趟，你呢？你是死了嗎？對我不聞不問，不理不睬。
好不容易有個高考的訊息，你倒是通知我了，然後呢？甚麼忙都幫不上！我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吃飽，能不能穿暖，你關心過嗎？
杜家磋磨我的時候，逼我離婚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這會兒倒是嫌我丟人了！你配嗎？”
柯桂香沒想到女兒會這麼恨她，滿眼不可置信和受傷，還有幾分惱羞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