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行璋頓時不高興了，“柳亦辰，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凡事要講證據，我只知道我們看見雲薇的時候她車上空蕩蕩的，這點汽車製造廠那群人也能作證。”
柳亦辰嗤笑一聲，“少來！我就這麼說說，又沒有追究的意思，她有本事把事情做得隱蔽，我能說甚麼？再說了，國家鼓勵改革開放，沿海一帶作為試點，早就不像以前那麼嚴格管控。
海上漂來的就是無主的東西，誰撿到算誰的，你跟我急個甚麼勁兒！”
季行璋的語氣果然緩和了不少，“你自己知道就行，還有，記得替她請功，這回要不是她出手，倭國那群人不可能這麼快妥協，現在他們拿捏不了我們，反倒我們可以利用集裝箱問題再跟他們討價還價。”
柳亦辰顯然心情不錯，語氣都輕鬆了幾分，“就一點，松本剛彥怎麼死的我還是想不明白，到底是誰幹的？”
“自殺！”季行璋一口咬死。
柳亦辰沉默了。
與此同時，苗雲薇已經開著大巴哼著小曲到了齊下村。
這個點早過了趕集高峰期，村口大部分都是本地人。
她大搖大擺下車，很快就被認出來，村民紛紛跟她打招呼。
“苗師傅，找我們書記是吧？”
“不對不對，苗師傅是來找阿丁的！肯定是！”
苗雲薇哈哈大笑，不承認也不否認，扛著一袋五金工具零件去了村大隊。
村支書趕回來招待。
苗雲薇也不跟他廢話，直接把東西亮出來，“書記，您看看村裡有人需要這些東西嗎？倭國進口的，我從省城弄回來的，不多，就幾袋。”
一聽是進口的東西，大家都跟看西洋景似的，紛紛湊過來。
“老頭子黃土都快埋脖子了也沒見過進口的東西，可得好好瞧瞧了！”
眾人哈哈大笑。
苗雲薇由著他們嘗試。
幾個年輕人擺弄了一下，發現東西是真的好用後，立馬詢問價格。
苗雲薇報了苗大山給的價格。
村民全都高興壞了，紛紛掏錢購買。
大部分人都是選鉗子扳手，也有專門的靠竹具養家餬口的人買了鐵絲螺絲。
一袋貨，不到一個小時就見底了。
村支書忙道：“我現在騎腳踏車去附近幾個村子問問，估計大家都要，你那邊還有多少？”
“不少呢！”苗雲薇壓根沒打算隱瞞。
村支書拍了下大腿，“得嘞！我這就去一趟。”
這大半天的時間，她一直是車上和村大隊兩邊跑，收錢收到手軟。
到了傍晚，沒人再來買東西，她又從村民這邊收了一些山貨才開車離開。
大巴回到市區，天已經徹底黑了。
冬夜天陰，風又冷又急。
苗雲薇剛從車上下來，一件披風已經搭在她的肩頭。
“早上看你出去的時候穿得不多，穿著，彆著涼了！”
季行璋還是一如既往的體貼入微。
苗雲薇笑笑，把其中一個尿素袋遞給他，“山豬肉，齊下村村民給的，還新鮮著呢！”
季行璋哭笑不得，“你把這玩意兒給我我也弄不了，別折騰了，我去取腳踏車，送你回去。”
他極其自然地接過苗雲薇手裡的大袋小袋，調侃一句，“還挺沉！”
“那是！難得去一趟，不多買點對不起損耗的那些油！我可是把過年要用的冬筍都買了！”
她洋洋得意，一邊走一邊掰著手指頭細數今天的“戰績”。
這種再平常不過的家長裡短絮叨，季行璋卻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回應一句。
就這樣，苗雲薇不知不覺上了他的後座，完全忘了自家老爹還沒下班。
趙安民探出腦袋，目送苗雲薇遠去，朝苗建國調侃道：“老苗，好事將近啊！啥時候喝你家喜酒？”
苗建國死死盯著單位大門，瞪了趙安民一眼，“喝甚麼喝？你兒子的物件都沒影，操心起我兒子來了！”
趙安民不樂意了，“我就是實話實說，你還來氣兒！都是過來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季主任和你家閨女處物件，你別自欺欺人了！”
想當初他還想讓自己兒子追求苗雲薇，和苗建國來個親上加親。
結果苗雲薇太上進了，越走越遠，越飛越高，他兒子拍馬不及，便歇了這個心思。
這會兒見苗雲薇和季行璋走一塊兒，突然明白啥叫般配。
苗建國眉頭緊皺，“去去去，我兒子的物件還沒影呢！老二著甚麼急？再說了，她還在上大學，得再等三年才畢業，等到結婚起碼要四年，四年那麼長，誰說得準！”
“那倒也是！”趙安民莫名有些遺憾。
苗建國嘴皮子佔了上風，心裡卻還是不得勁，喝了一杯茶，起身打卡下班。
等他回到家，剛進門就聽見一屋子歡聲笑語。
“你們是不知道，小雪今天可給我長臉了！大家看見她，還以為是我親戚，後面聽說是雲薇同學，大學生，好傢伙！一個個都過來看熱鬧，誇我有能耐，帶出門的都是大學生。
再加上小雪幹活又快又仔細，連主管都說我帶來的人特別能幹，給的工錢比其他小工還多一些，我們說好了，接下來這段時間小雪就跟我去糖廠幹活了。”
苗平安小聲問道：“小雪姐還能給我講題目嗎？”
周雪連連點頭，“現在就可以。”
苗平安立馬跑上樓拿題目，周雪跟著上去。
孟素玲話鋒一轉，看向苗雲薇，“今天怎麼樣了？”
“還行吧，媽，別說我了，我大哥和老三老四甚麼時候回來。”
“明天！”
屋裡再次討論得熱火朝天。
苗建國進屋都沒人理他。
他默默坐下，目光在季行璋和苗雲薇之間來回逡巡，季行璋看過去，他又立刻轉移視線。
來回幾次，連孟素玲都察覺到不對勁，剛要開口就被苗建國踩了一腳，痛得五官都變形了。
“要死！你踩我。”
“不小心的。”
“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的！”
......
兩口子就這麼莫名其妙吵起來，互相推搡著進屋解決問題。
苗雲薇衝季行璋歉疚地笑笑，“一把年紀還不著調，你別在意。”
季行璋憋著笑搖頭，“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