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素玲只要了十五塊，“他給多少我收多少，那十塊你自己留著，我問你，你大哥是不是還對那個叫毛小雅的姑娘有意思？”
“媽！”苗雲薇哭笑不得，“我大哥拿得起放得下，你把他當甚麼人了！放心吧，他早就想開了，自從去了鐵路單位，一門心思都撲在工作上，我看他精氣神都跟以前不一樣。
越看越有魅力，倒是沒有處物件，但他不抗拒相親，你們要是有中意的姑娘過年可以安排相看。”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大哥不會讓我操心！成！過年我們安排。”孟素玲拍了下大腿，笑不攏嘴，話鋒一轉，壓低聲音，“還有一件事，就是周雪，我這段時間偶爾跟她聊天，才知道這孩子也是個可憐的，家裡爸媽放著這麼聰明有前途的女兒不要，把甚麼好東西都給了她妹妹。
她跟家裡鬧掰了，這次暑假不回去，寒假過年十有八九也不打算回去，到時候你問問，要是她不願意回家你還領咱家來，多雙筷子而已，不打緊。”
苗雲薇一臉錯愕，“媽！你知道的可真多！不過你咋那麼肯定人家寒假不回家過年的？”
過年是大事，她可不認為周雪寒假也會留下。
孟素玲嘆了口氣，“所以我才說這丫頭可憐！這個暑假她沒回去，她爸媽竟然找到學校去了，結果撲了個空，兩人也挺能耐的，跑去報警，說女兒丟了。
當初周雪被人冒名頂替上大學鬧得沸沸揚揚，片區警察對她印象深刻，聯絡了她們老師，還有你們另外幾個舍友，打聽到她在這邊，派出所電話都打到你爸單位去了，後面還是你爸請假出去找人，才讓周雪跟他們通了話。
結果你猜怎麼著？那兩口子開口就是罵周雪，說她白眼狼，說她不認親生父母，罵她品行惡劣，周雪都氣哭了，指責他們偏心，還把當初下鄉斷絕關係的事拿出來講。
你爸還有他單位同事都聽見了，後面還說了一堆，你爸就聽見一句，周雪她妹年底要說親，她爸媽要求她一定要回家，不回就把事情鬧大，周雪哭了一晚上，眼睛腫得跟桃子似的。”
苗雲薇怒火中燒，作勢就要起來，“我去看看小雪。”
孟素玲一把將她拽住，“去啥去！我們都安撫好了，我跟她說，過年實在不想回家就來我們家，管吃管住，只要她給你弟弟補課就行，不用出錢。
至於她父母那邊，派出所都有記錄，學校也有詳細檔案，聽說那兩人也是有正經工作的，要我說他們就是吃定小雪一個姑娘家背井離鄉無依無靠，才敢放狠話威脅，實際上真讓他們做點甚麼，也沒那個膽子。
把人逼急了，鬧到他們單位去，以後的日子都不用過了！
你們現在在廈市大學唸書，戶籍關係都在那邊，將來畢業也是轉到分配單位去，我說難聽點，她家裡面壓根就沒有拿捏她的把柄。
只要心硬一點，辛苦一點，總能熬出頭的。”
苗雲薇若有所思點頭，“媽，你說得對，小雪是個能吃苦，可以忍的人，最難的時候都熬過來了，眼下這點麻煩確實不算甚麼。”
母女倆說了會兒話，苗雲薇順便將自己打算去齊下村的事給說了。
孟素玲一臉可惜，“你早說啊！我們還能留點地瓜去換錢，齊下村跟粵省那邊交界，不少訊息靈通的外省人也跑去那邊趕集，收山貨。
那附近幾個村子齊心協力，做大做強，集市擴大了好幾倍，早就不是以前那樣了，你爺爺應該還沒睡，一會兒問問他有沒有東西要換的，明天你幫忙帶走，還有你妹她們，也得說一聲。”
苗雲薇除了點頭沒別的動作。
翌日一早，晨曦微亮，天邊的仍是星羅棋佈。
苗雲薇準備好剛要出門，苗靈薇三人突然揹著包，提著好幾個麻袋追出來。
“姐，等等我們，一起啊！”
苗雲薇眨了眨眼，視線落在幾個尿素袋上，“啥玩意兒？”
“野鴨蛋、養的鴨蛋、還有我們自己做的桂圓，攢了好久呢！媽之前一直說要帶我們去趕集，我們可一直盼著，結果她愣是沒提這個事，好不容易你要過去，可不能落下我們！”
“就是就是！”
苗靈薇和黃夢潔一唱一和，周雪在邊上偷笑。
苗雲薇被整得沒了脾氣，“還有嗎？”
她就是客氣客氣，沒想到苗靈薇當真了，跑去找苗大山，“爺！”
一聲婉轉嬌嗔的呼喚，把大家整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在她的軟磨硬泡下，苗大山把家裡大水缸裡的魚全給了她們，孟素玲和黃彩英分別提了四個大桶，裡面全是今天早上現摸的石螺。
“這些全給你們帶走，能換多少是多少，全憑本事，賣掉的錢歸你們，回來幫忙摸石螺。”孟素玲喘著粗氣說道。
三人忙不迭點頭。
黃彩英頓了頓，提醒道：“回去換一身衣服，越破舊越好，再戴個帽子，把臉遮一遮，露一雙眼睛就行了。”
苗雲薇打趣道：“你們還可以把腳踏車也帶上，反正我又不拉人。”
眾人一愣，黃彩英驚喜不已，“對對對！把腳踏車也帶過去，到時候騎著腳踏車去趕集，誰知道你們是從哪裡來的！”
這下換苗雲薇傻眼了，“奶，我就是說說，你還當真了！”
黃彩英壓根沒給她拒絕的機會。
就這樣，苗雲薇騎著腳踏車去到單位，趁著人少把腳踏車弄到大巴上，再把車開到河口社接人。
黃彩英和孟素玲幫著把東西弄到車上。
叮囑道：“去了那邊一定要低調，把臉全部遮住，露一雙眼睛就行，實在熱得不行就別抬頭，把帽子壓低一點，換了東西立馬回來，別逗留。”
苗雲薇莞爾一笑，“媽，我又不是第一次去，會照顧好他們的。”
孟素玲直瞪眼，“你還說！附近幾個村子就沒有不認識你的，車子往那邊一開，你往哪裡躲？也不知道穿成這樣幹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