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女兒一臉失望，李母心下不忍，沉思了片刻，拍了下腦袋，“有了！你姥姥漁村大隊裡有兩條備用漁船，一條專門搭人的，女人能坐，你要是能說服你表哥表姐，倒是可以借那條船出去轉轉，只能在近海，不能跑遠。”
李芳一下子又精神了，興奮地催促道：“快！咱們快吃飯，吃完了就去我姥姥家。”
周雪有些擔心，“芳芳，咱們這麼多人，住哪裡？”
李芳不以為然，“我姥姥家的屋頂隨便鋪兩張草蓆都能睡，還可以看滿天繁星呢！海邊天氣好的時候，那星空美得你都捨不得閉眼！”
苗雲薇笑道：“實在不行也可以睡車上，我們上次去省城的時候，為了等日出，就睡車上。”
許芳菲高興壞了，“好好好！我們在屋頂睡一晚，再去車上睡一晚，還要看日出！”
李母被她們的氣氛感染，忍不住道：“那得多帶點東西，芳芳，我這邊還攢了一塊布料，你一起拿過去，給你大舅媽。”
女兒帶著這麼多人過去打擾，不給點東西她那嫂子該不樂意了。
李芳頓了頓，道：“媽，這塊布你不是打算留著做秋衣嗎？”
李母不以為意，“到時候再買就行了。”
李芳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布料一起帶出門。
上車後，苗雲薇同她說道：“等我回南溪市後就去找我大姨，幫你買一塊差不多的料子，我儘量找瑕疵小的，不要票。”
李芳感動得淚眼汪汪，“薇薇，你真好！”
她剛剛因為這塊布心情有些沉悶，沒想到一下子就被苗雲薇看出來了。
許芳菲上上下下打量李芳，湊過去，“你這一學期賣了不少海鮮，別說買塊布的錢都沒有！”
李芳嘆了口氣，“有是有，但真的不多，我就是幫忙牽個頭，主要還是我媽和我姥姥折騰，具體賺了多少我也沒問，我媽的意思是讓我好好唸書，錢她幫我攢著。”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許芳菲沒再刨根追底。
車子抵達李芳姥姥家所在的漁村，這裡其實已經出了廈市範圍，在南溪市和廈市交接，也是鹹淡水交匯的地方，沒甚麼好玩的沙灘，入目更多是灘塗、礁石，還有波瀾壯闊的漁船。
空氣中的海腥味濃得化不開。
車子開進漁村，連村幹部都驚動了，還以為是來了甚麼大領導，集體跑過來接待。
苗雲薇四人被這個陣仗嚇了一跳。
村幹部在那邊大眼瞪小眼。
有人認出李芳，才知道鬧了個大烏龍。
村幹部孟大勇哈哈大笑，“杏花嬸的外孫女來了，我還以為出了啥事，你們咋能開這種車來呢？”
別說，大家都好奇呢！
李芳立馬把苗雲薇推出來，大聲介紹：“南溪市第一女司機！特別特別厲害，單位特批她能用這個車，我們人多，坐車方便。”
眾人看苗雲薇的眼神變了，敬佩中還帶著幾分畏懼和熱情討好。
就這麼，她們被簇擁著到了李芳姥姥家。
陳杏花壓根沒想到外孫女帶朋友過來玩還能驚動全村，不得不出來幫忙斡旋。
好不容易把村民打發走，陳杏花連忙把人帶進屋，“趕緊喝點水，今天漁船抓了不少八爪魚，沙蝦更是一大網，收購站要不了這麼多，小的都留下來，一會兒咱就吃這個，吃飽了好乾活！”
許芳菲大聲驚呼，“這麼奢侈！我這次沒白來！”
陳杏花哈哈大笑，“肯定不能讓你們白來，晚上退潮，姥帶你們趕海去，看你們本事，能抓多少抓多少，全帶走。”
李芳順著杆子往上爬，“姥，能送收購站嗎？我們也想賺錢。”
陳杏花想都不想就點頭。
這會兒功夫，李芳大舅媽從外頭過來，李芳趕忙拿出那塊布走出去。
很快外頭傳來女人欣喜熱絡的聲音，“不就是趕海！小事一樁，晚上讓你表哥表姐跟你們一塊兒，他們熟悉......坐船出海啊？那我得去問問，明天早上是嗎？成！我去打一聲招呼，提前預定問題不大。”
李芳再次進屋，高興得一蹦一跳。
陳杏花神色淡淡問道：“你媽又給你大舅媽帶東西了？”
李芳頷首，“一塊布，姥！我這次多弄點東西，賣了錢我自己留著，再給我媽買塊布。”
陳杏花被逗樂了，“那你得努力好幾天才行！趕海可沒那麼容易！”
這種就是靠天吃飯，誰知道能不能賺到錢。
李芳信心滿滿。
苗雲薇更是期待得很。
這段時間，她利用空間賣了三波東西，海鮮、楊梅、荔枝，淨賺兩百，利用暑假這個月，再勤快點，說不定能拼到五百塊。
系統給她這個附加功能原本就是這一層福利，她絕對不能浪費賺錢的機會。
一行人吃完一大盆沙蝦。
陳杏花爬到屋頂，把上面仔細打掃乾淨。
苗雲薇幾個在下面幫忙接水。
一桶桶井水潑下去，屋頂乾淨得不帶一點灰。
陳杏花捲著褲腿爬下竹梯，道：“好了，潑了水上面就不燙了，晚上趕海回來正好能睡人。”
到了時間。
陳杏花立馬招呼李芳四個帶上工具。
李芳的表哥孟志軍和表姐孟曉梅一樣拿著工具，早早在海邊等著。
看她們來了，立馬上前彙報情況。
“姥，我們剛剛埋了竹子，今天跳跳魚老多了，我們鏟了好幾下，撿了小半筐螺，好多好多呢！”
苗雲薇藉著煤油燈亮光瞧著，驚喜不已，“竟然還有泥螺！”
現在泥螺還挺多的，過個二三十年就少了，醃製過的一罐要三四十塊，才幾兩肉而已。
黃彩英就喜歡吃這個。
李芳拉著苗雲薇往前跑，“走！我們也去抓！”
陳杏花在後頭提醒道：“抓好了回去我檢查，別把不能吃也混進去。”
“知道了！”
回應她的是眾人興奮的笑聲。
灘塗趕海跟尋常趕海不同，也沒有二三十年後的工具，都是純純體力活。
兩三個人搭配，一人下鏟子，其他人用竹筐接，再把筐裡的泥沙全都抖乾淨，才能看見筐裡有甚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