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林場，苗大山把苗大海喊起來，隊伍壯大，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到老鄭家。
這地方很像荒山野嶺，周圍寂靜無聲，連一點燈光都沒有。
老鄭知道苗大山的來意後，二話不說轉身進屋，把所有的桶和尿素袋翻出來交給大家平分。
領著他們又走了半個小時的路，終於來到上塘村的水庫。
“這邊水庫今天傍晚開始放水，這會兒估計放了一大半，你們聽！那邊吵吵鬧鬧的，應該是開始抓魚了，你們要是不怕的話也可以下去抓，抓多少是多少，都歸你們，等水拍得差不多就開始幹活，我帶你們去找大隊長，他給你們派活幹。
一晚上一塊二，凌晨五點結束，能幹的就留下。”
周雪率先站出來，“我可以幹！”
江心蘭和何婷也跟著表態。
苗雲薇捨命陪君子。
孟素玲一看，頭疼不已，“得了，我也跟你們一塊兒幹吧！建國，你明天還要上班，晚點先陪爸他們回去，明天一早我們自己回去。”
這麼多人在，還有老鄭提前打招呼，出不了事。
苗建國點點頭。
一群人在大隊長那邊過了臉，立馬拿著桶和尿素袋往水庫裡衝。
目前水位到腰部，水都被踩渾了，從水面反射的燈光可以看見湧動的魚群，周圍是濃濃的泥腥味。
苗大山早有準備，翻出一張漁網。
“你們幾個一會兒走開點，我來撒網，其他人幫忙。”
苗雲薇驚喜地豎起大拇指，“爺！你咋這麼有先見之明！這一網下去，咱得發財。”
“那還用說！”苗大山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找個人沒啥人的地方拋網。
大晚上的看不清，渾水摸魚，要是青天白日這麼幹，他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一網下去，很快就有了動靜。
周雪三人第一次做這種事，一個比一個興奮，快速上前幫忙，把漁網拖上來。
第一網就抓了四五條大魚，最小的也有一斤多，還有許多大小不一的鯽魚。
第二網抓到一條大鯰魚。
連苗建國都激動了。
他們抓魚抓得忘乎所以，閒著的人就拿著煤油燈在淺水泥灘抓泥鰍和河蝦，還撿到好幾只藏在泥裡的甲魚。
江心蘭一邊忙一邊興奮叫道：“發財了，發財了，發大財了！姐妹們，加油幹！美好的生活就在眼前。”
周雪和何婷果然越發使勁兒。
不知道過了多久，岸邊響起哨子聲。
所有人都跟著收手。
這會兒苗雲薇和大家一樣，渾身都是泥巴，狼狽得不能見人。
孟素玲同苗大山說道：“爸，你們先把這些東西帶回去，看看誰家要的，先賣一波。”
苗大山點點頭，同苗雲薇幾個說道：“丫頭們，信得過老頭子不？要是你們信得過我，明天早上我幫你們趕集去，賣了多少大家一起分，咋樣？”
周雪三人連連點頭，一臉感激。
“爺爺，您處理就行了，我們都可以。”
原本今天過來的目的就是打工，她們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一塊二的工錢，抓魚就是玩而已，真分她們錢，那也是額外的收穫，沒給也能接受。
苗大山滿意地笑了笑，帶著東西離開。
苗雲薇幾人過去集合，聽從大隊長安排。
對於沒幹過這種苦力的她們的來說，這一夜註定是難忘的。
從幹活開始，鼻子縈繞的腥臭味就沒停過，水裡還時不時冒出些東西，長得跟蛇一樣的黃鱔，還有正兒八經的蛇，經常把她們嚇得哇哇叫。
從天黑忙到天亮。
眾人累得連呼吸都沒有力氣。
大隊長終於吹響口哨，“今天就到這裡，過來領工錢，建成，你們幾個留下來，再辛苦一會兒，爭取把活幹完，別留那麼一點尾巴......”
大隊長還在說，苗雲薇已經聽不進去了。
一行人領了工錢，把幾個尿素袋往肩上一扛，跟難民似的往家走。
袋子裡裝的是這一整晚抓的黃鱔泥鰍，也是把她們嚇得驚慌失措的罪魁禍首。
迎著清晨的涼風，埋頭趕路的江心蘭突然哈哈大笑，“沒想到我來閩省上學，還能有這麼新奇的經歷，回去後一定跟我家那口子好好說道說道！”
孟素玲失笑道：“還是年輕好，我一晚上就吃不消了，你們還精神滿滿。”
周雪和何婷忙搖頭。
“嬸子，那是江姐，我們也快吃不消了！”
孟素玲哈哈大笑。
一行人回到苗家老宅。
黃彩英連連驚呼，“嘖嘖嘖......受老罪了，我燒了滿滿一大鍋熱水，你們趕緊去洗洗，從頭到尾洗乾淨，衣服我拿去河邊洗。”
為了省熱水，苗雲薇從井裡打了滿滿一大桶水，兌一點熱水進去，溫度合適就行。
進洗浴間痛痛快快淋一場，孟素玲又給她補了一桶水，這才徹底洗乾淨。
等她出來，江心蘭也洗好了。
苗雲薇一看，這女人竟然是躲在洗浴間後面沖洗。
好在他們家有高牆，二樓窗戶沒有朝這邊開窗，有何婷周雪把風，倒是挺安全的。
兩人洗完，輪到何婷和周雪。
等四人洗乾淨後，孟素玲才不慌不忙進去。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黃彩英拿著所有髒衣服去石子河，地瓜粥已經煮好，灶屋還有一盤雞蛋炒鹹菜和醬油泥鰍下飯。
那泥鰍應該是他們昨天抓的。
苗雲薇把飯菜端到堂屋，招呼周雪三人吃飯，“你們先吃，吃完去我房間睡一覺，我去後面看看。”
說著她便抬腳往後院走。
石子河邊，黃彩英正奮力洗衣服，看她過來，連忙驅趕，“回去吃飯，吃完飯好好睡一覺，今天別出去瞎跑了。”
苗雲薇追問道：“奶，我爺呢？”
“出去了，你們抓了那麼多東西，他拿去換錢，估計晚上才能回來。”
“你們這周還去摘桃子嗎？”
黃彩英搖頭，“你們肯定去不了，我想想還是不去了，要走那麼遠的路，累得慌！”
“咋不包車？”
黃彩英樂了，“包車得人多才划算，都摘了一禮拜，沒那麼多活，去的人少了，誰還樂意包車？成了，別說了，趕緊回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