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你媳婦才跟人跑了!是我家平康,他打電話說他被調到鐵路單位,以後要跟著火車跑,我一時半會兒不敢相信......”
苗平康還沒說完,趙安民就鬼叫了起來,“啥?他去鐵路單位了?怎麼進去的?苗建國!你行啊!我咋不知道你這麼能耐?”
鐵路單位是甚麼地方!沒點背景可進不去!
苗建國沒好氣地瞪眼,“去去去,我啥能耐你不清楚?是部隊那邊出面,跟我有啥關係!”
趙安民一愣,恍惚想起苗平康的情況,眼神閃過一絲瞭然,還是深深的羨慕。
“你說你咋這麼好命!孩子一個比一個出息,嘖嘖嘖......還讓不讓人活了!”趙安民搖搖頭,繼續幹活。
苗建國好不要容易熬到下班,騎上腳踏車,飛奔似的趕到糖廠。
孟素玲剛推車出來,身邊都是下班的工友,見到他一臉驚訝,“你咋來了?”
苗建國激動到說不出話,喘著粗氣在那邊比劃,好一會兒才大聲道:“咱家平康被調到鐵路單位了!”
孟素玲傻眼了,周圍的工友驚呆了。
眾人紛紛把苗建國圍起來,七嘴八舌詢問。
苗建國把自己知道的情況一五一十說出來。
好些人眼紅得不行,說酸話的有,嫉妒的有,當然也有真心祝福,奔走相告的。
兩人都是通透的性子,主打一個不得罪人。
出了糖廠大門,兩口子趕緊回家彙報這個好訊息。
湊巧苗大山剛回來,一身埋汰。
孟素玲喜不自勝,車還沒停穩就把苗平康工作調動的事給說了。
老兩口高興壞了。
黃彩英拍了下大腿,“不行,我得去跟親戚朋友說說,讓他們知道我們家平康出息了!以後看誰還敢笑話他娶不上媳婦!”
苗大山一把拉住頭腦發熱的老伴,“你先消停消停,緩緩再說,瞅瞅這天,都黑了,萬一摔了怎麼辦?”
黃彩英抬頭一看,還真是這麼一回事,悻悻然回堂屋。
苗大山把院門關上,吃飯的時候一臉嚴肅道:“我覺得平康這事先別聲張,等過年回來走親戚,往那邊一站,該知道的就全知道了,或者等他說媳婦再講,現在人不在家,咱出去嚷嚷,平白遭人嫉妒而已。”
家裡出了兩個大學生,眼紅的人已經不少了,好在高考頭一年,大家沒有準備,再加上亂,沒人動甚麼歪心思,現在就不一定了。
這話像一盆冷水,把頭腦發熱的三人澆了個透心涼。
孟素玲看看苗建國,神情有些惶恐,“那咋啦?咱村裡都是親戚,應該不至於吧!”
苗大山沒有吭聲。
苗建國給她使了個眼色,“聽爸的,老四下個月就要高考了,萬一這次真讓他考上去,咱家又得熱鬧一場,啥好事都落咱家來,肯定有人會眼紅。”
“是這麼個道理,越是這種時候咱們越要低調,考上大學還好說,又不止咱家孩子考上去,每年都有機會,別人眼紅歸歸眼紅,不至於太過分,但平康工作這事就不同了。
鐵路局那可是機關單位,就算考上大學也不一定能進那個單位,平康就這麼突然的被調過去,咱家肯定要被不少人暗中調查打聽,風險太大。”
啥風險苗大山沒說,但黃彩英和苗建國還是猜到一些。
孟素玲抿了抿嘴,順從地點頭應下。
於是,原本打算高調一場的黃彩英婆媳倆,又跟沒事人似的該幹嘛幹嘛。
週五苗雲薇開車回來。
剛進家門就發現不對勁。
老太太一直在那邊笑是怎麼回事?還有她媽,啥時候這麼好脾氣了,吃錯藥了吧!
在她狐疑的眼神中,苗平順小聲嘟囔道:“二姐,你還不知道吧!咱大哥現在被調到鐵路單位了,自從爸媽爺奶收到訊息,他們就這個樣子,看著怪滲人的!”
苗雲薇詫異瞪眼,“訊息靠譜嗎?”
“那必須的!大哥給咱爸打的電話,週三那天,現在已經在鐵路單位上班了,原本他們最擔心的是大哥,現在好了,萬事不愁,全盯著我了!這兩天天天唸叨,要我用功,要我努力,要我拼搏,還說你們都沒我這條件,要是沒考上,請我吃竹筍炒肉。”
苗平順一臉幽怨。
原本家裡人是不指望他這次能考上大學,也沒想過給他壓力,從週三開始,一切都變了。
苗雲薇給了他一個同情的眼神,“老四,你要是不想頂著壓力生活就努力一點,我這次又弄了好些材料,都是找同學老師幫忙,費了不少力氣,你可要給我爭氣一點。”
她現在的身份除了是學生,還是班長,班車司機。
偶爾學校老師有急會找她幫忙,比如幾個老師需要緊急出差,或者開會,臨時用車不好安排,找她幫忙,她通常都會答應,把人送到目的地,再寫個用車說明,學校這邊蓋章就行。
當然,這是在不影響她的學習情況下。
一來二去,她認識的校領導和老師多了起來,要一些高考複習資料還是比旁人容易的,但她不會讓苗平順知道真相。
苗平順滿心愧疚感動,抱著那些材料,淚眼汪汪上樓消化知識點。
苗雲薇滿意地拍了拍手,蹭到黃彩英身邊,“奶,今天吃雞還是吃鴨?”
“吃鴨!雞攏共也沒幾隻,還得留著過年呢!”黃彩英嘆了口氣,她也想像苗大山那樣偷偷養一群雞,奈何家家戶戶家禽數量有限,多一隻別人都能發現,養一群是不可能的事。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道喊聲。
黃彩英出去一瞧,是村裡隔了好幾房的侄媳婦。
“秀芹,啥事?”
陳秀芹拉著黃彩英到邊上,神神秘秘,“古水鎮農場的桃子熟了,水蜜桃!個頂個兒大,這週末搶收,要人,我得到訊息,全村都通知了,現在就看誰去得早,去得越早賺的越多。”
黃彩英眼裡閃過一陣精光,反過來拉住陳秀芹的手,“你們打算怎麼去?”
陳秀芹笑道:“咱們都說好了,明天凌晨四點出發,走到那邊六點多,差不多趕趟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