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素玲聲音更低了，“怕啥！那邊本來就有野鴨子，村裡誰不知道！那些鴨子混在野鴨群裡，不知情的人誰會多想，再說了，這些年村裡人都不往那邊走，就怕陷進去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你叔公管的是樹，只要樹好好的，其他的賴不到他頭上，被發現不承認就行了。”
這些都是苗大山對全家的說辭，一開始孟素玲也是心驚膽戰，觀察了幾天，發現林場那邊真沒人靠近，大家最多走到苗大海的屋子，絕對不會再前進。
苗大海也聰明，經常撿一些野鴨蛋，只要有小孩子意圖過去都會被他攔下，再把那些野鴨蛋分一分。
得了東西的孩子心滿意足，掉頭就走。
當然，這種好事不多，但村裡孩子天真淳樸，拿過野鴨蛋的都記著苗大海的好，苗大海說不能去他們就真不去了，現在苗大海又弄了一排柵欄把前往沼澤的路封了。
理由是擔心小孩偷跑上去出事，村裡人都表示理解。
被他這麼一攔，鴨子被發現的風險更低了。
苗雲薇猛吞了吞口水，再看一眼那些魚，得了！她爺來財的路子比她想象的還多，估摸著比她還富裕，她也不用操心老兩口兜裡沒錢了。
母女倆帶著東西趕到客運站。
同事們看見苗雲薇紛紛圍了上來，就為了跟她說兩句，沾沾大學生的喜氣。
苗雲薇耐著性子一個個回答，直到快發車了上才上去。
馬玲玲把自己身邊的位置讓給苗雲薇，“雲薇姐，咱倆一起坐唄，你今天和嬸子去趕集嗎？要換點啥？現在齊下村就沒有我不知道的東西，誰家缺甚麼我都一清二楚。”
苗雲薇暗暗心驚，“這才幾天，你都熟悉了？”
馬玲玲傲嬌點頭，“你說要了解情況，我可不得卯足了勁兒調查，所有資料都在我腦子裡，你就說你要啥東西，我給你整。”
苗雲薇笑了一聲，“我們這次拿了幾條大魚過來，想換點山貨，香菇木耳春筍，多多益善，要是有蜂蜜也想換一點。”
馬玲玲拍著胸口，“包在我身上。”
班車晃晃悠悠，終於在中午抵達齊下村。
車上的人爭先恐後往下擠。
馬玲玲領著苗雲薇和孟素玲往前走，目標明確。
“喲！這不是我們雲薇嘛！你去上大學回來了？”
“一段時間沒見，更漂亮了！我都差點不敢認了！”
......
眾人七嘴八舌圍了過來。
苗雲薇生怕耽誤時間，趕緊指著地上的水桶說出來意，“各位大娘大嬸，我就放假兩天，今天陪我媽過來趕集，這是我們帶來的魚，個頭大，想換點山貨，春筍木耳香菇啥的，有蜂蜜的話再換點，你們知道誰家能換嗎？”
帶山貨過來的大娘嬸子二話不說往前擠。
“我跟你換！正好我過兩天要回孃家，侄子說親，帶一條大魚過去招待客人。”
“我也可以換！我兒媳婦剛生完孩子，吃魚補身子。”
“還有我，我家娃春節吃了魚頭豆腐湯，一直說鮮，咱這裡也只有趕集能換到大魚，跟誰換不是換，我跟你換。”
.......
其他人紛紛說出理由。
一條大魚換一大袋春筍，木耳香菇用尿素袋裝。
阿丁聞訊趕過來，不由分說扔下一個袋子，“姐姐，你要的蜂蜜我給你留著了，你給我一條魚就行。”
苗雲薇只看一眼就知道里面有個大蜂巢，連忙道：“一條魚可不夠！這些東西攢了幾天？”
阿丁搖頭憨笑，“沒幾天，春天山裡都是花，蜂巢多得很，我通常留兩個，放幾天，有人要就換。”
事實上他是特地給苗雲薇留的，但他不好意思說出口。
苗雲薇明白他的好意，關切地問道：“你現在生活咋樣？吃得飽穿得暖嗎？”
阿丁使勁兒點頭，“柳嬸子離開的時候把她家的被子衣服都給我了，還有一些帶不走的食物，現在天氣回暖，那些東西用不上，我全都洗乾淨曬好了收起來，等冬天再用。
今年換了不少東西，吃得比以前好，大家都說我長高了不少。”
邊上的大娘立馬跟著打趣。
“可不是！阿丁這一年猛漲，好在家家戶戶都能換瑕疵布，衣服褲子短了就接一接，還能繼續穿。”
“雲薇，你就不用操心我們了，村裡現在可比以前好太多了！”
眾人開始憶苦思甜。
孟素玲偷偷給阿丁裝了三條魚，用尿素袋裝著，還特地拿遠了才交給阿丁，“這是你的魚，趕緊帶回家，好孩子，別吱聲，就這樣了。”
那三條大魚值好幾塊錢，應該能抵得上蜂巢的價值。
只不過鄉下趕集東西會貶值，跟其他人換肯定換不到三條大魚。
孟素玲不想惹事生非，只能低調處理。
阿丁想說點甚麼，孟素玲已經小跑著離開了。
母女倆把換來的東西吃力地搬到後邊行李艙，剩下一些小東西放在車內行李架上。
車子啟動後，她還能看見道路兩邊多了許多陌生面孔。
馬玲玲解釋道：“他們都是附近村子甚至是鎮上過來趕集的，主任說了，這條線現在人越來越多，打算再增加一部車，間隔一個小時發車，我覺得齊下村會越來越熱鬧。”
苗雲薇心下一動，不著痕跡問道：“真是季主任說的？”
“那當然！季主任確實是個好領導，跟那些裝腔作勢的不一樣，還有，他作風清正，咱單位好幾個女同志對他有意思，他都不帶正眼看人家的。
那個張娟你知道吧！嘖嘖嘖！竟然光明正大向季主任表白，滔滔不絕說了一大堆，還裝可憐，大有季主任不答應她就哭死的架勢。
結果你知道季主任說甚麼嗎？”
馬玲玲賣了個關子。
苗雲薇還真被勾起興趣，“他說啥了？”
馬玲玲清了清嗓子，道：“他說，這位女同志，單位是工作的地方，你應該把心思放在服務乘客，如何做好工作上面，而不是成天想一些跟工作無關的事情。
緊接著他又問，你是優秀員工嗎？被單位表彰過嗎？對單位或者群眾有甚麼貢獻？
張娟一句話都答不上來，季主任表情越來越嚴肅，都發火了。
他說，單位是讓你上進努力的地方，不是讓你來找物件在背後嚼舌根浪費時間的！搞不清楚狀況這份工作也別幹了。
被他這麼一罵，那些女同志都不敢往季主任跟前湊，看見他都得繞道走，張娟丟了個大臉，請假兩天才回來上班，說是家裡已經給她找了個物件，準備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