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陳秀娟早在張家一家子進門的時候心就跳到嗓子眼了,關於今天發生的一切她壓根沒有半點印象,等她清醒過來人都走光了,家裡只有父母。
兩人輪著把她臭罵了半天,一直到張家來人之前,家裡的氣氛一直壓抑得不行,她都快待不下去了。
這會兒張家的態度對她來說就是救命稻草,只要她和張才志訂婚,今天這事就不算甚麼大事了。
她豎起耳朵仔細聽。
過了好一會兒她媽才不情不願道:“我們家秀娟可是大專生,以後前途無量,跟其他女孩可不一樣!”
張才志聽出潛臺詞,忙道:“嬸子說得對,今天這事確實是我不對,我們在聘禮上面肯定也會比其他人家多,絕對不會讓秀娟受委屈。”
這下陳家兩口子都沒甚麼好說的,沒一會兒就鬆口了。
張家一家子又坐了一會兒才離開。
他們一走,陳秀娟立馬從屋裡出來。
陳母沒好氣地剜了她一眼,態度倒是緩和了不少,“都聽見了,以後張才志就是你未婚夫了,雖然張家條件不錯,但你畢竟是大專生,說不定將來有更好的選擇......”
陳父打斷她的設想,“你說的這些太遠,聽說黃主任兩口子對張才志挺滿意的,原本是要把女兒嫁給他的人,要是沒這事,秀娟都嫁不了張才志。”
陳母頓時來勁兒了,“不是說是誤會嗎?”
陳父搖頭,“誤會啥,之前張才志沒少去黃家,黃主任兩口子對他就跟對侄子一樣,就是高考訊息出來後才變了態度,估計是覺得他和咱家秀娟走得近,不樂意了。”
“喲!那咱豈不是搶了黃主任看上的準女婿?”陳母一下子就高興了。
爭了一輩子,工作啥的沒爭過人家,連女兒也不如人家優秀,可倒好,人家看上的女婿成了他們家的,哈哈哈......
當晚兩家就放出訊息,對外說陳秀娟和張才志本來就在處物件,已經快訂婚了。
周百惠一直留意陳家的動向,知道這事後,一個勁兒地搖頭,“那張才志不是善茬,老陳兩口子是把閨女往火坑推呢!”
今天他們兩口子也去陳家吃酒席了,事情發生的時候她也跟著過去看熱鬧。
陳秀娟那會兒明顯神志不清,估計是真的喝了不少,張才志只是臉紅,眼神還是清明的。
分明就是他刻意毀陳秀娟清白,這種人簡直比毒蛇還毒,幸好她家夢潔這一年都沒回來,不然被算計的還不知道是誰呢!
黃志勇笑笑,一臉雲淡風輕,“你就是鹹吃蘿蔔淡操心,說不定陳家也樂意呢!畢竟張才志有體面的工作,張家兩口子都有工作,聽說張才志的姐姐也是客運單位正式工。
要不是陳秀娟這次考上大專,估計張家也看不上她。
雖然這麼一鬧名聲壞了,但過段時間兩家定親,這事就翻篇了,沒啥影響。”
周百惠心裡不得勁,“那傢伙之前還肖想我們閨女呢!你倒是一點都沒脾氣!”
黃志勇無奈地瞅著自家媳婦,“我生氣又能怎麼樣?沒啥用,反而給女兒惹麻煩,別的事咱不能把他怎麼樣,但只要我還在糖廠,他就別想有出頭的一天,這樣你滿意了吧!”
“這還差不多!”
糖廠大院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影響不到河口社。
在鞭炮的響聲中,一家子迎來了新年。
苗平康腿上的石膏順利拆除,這段時間有個中醫上門,給他針灸泡腳,目的是為了活血化瘀,促進腿部血液迴圈,再教他怎麼做後面的復健。
苗平康積極配合,甚至拿出軍人態度,一絲不苟執行。
他的努力讓全家欣慰又心疼。
孟素玲盤算著年夜飯要做豐盛一些,好好犒勞懂事又努力的一群兒女。
苗大山知道她的打算後,默不吭聲地拿了好幾條大魚回來,還有一隻收拾乾淨的母鴨,估摸著能有四五斤,拎在手裡可沉可沉了。
看到那隻鴨子,全家都沸騰了。
苗大山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偷偷養的,別聲張,不然以後吃不到咯!”
黃彩英心下一凜,嚴肅地盯著自家老頭,“老實交代,你還做了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苗大山心虛地轉移視線,不耐煩道:“胡說啥!我除了天天去林場瞎轉悠,捉鳥撿野鴨蛋,跑水庫釣魚,還能幹啥?”
黃彩英沉默了,或許是因為河口社就這麼大,苗大山又不怎麼出去,她還是比較放心的。
見她沒再追問,其他人更不敢多說一句。
這麼肥的鴨子,做薑母鴨最合適不過了,正好家裡的次品紅糖還有不少,姜地裡就有,現拔。
燉煮的時候,整個苗家院子全是薑母鴨的香味,路過的人都得停下來多聞幾下。
除了薑母鴨,黃彩英又煮了一盤糖醋魚和豆腐魚湯,紅燒肉是年夜飯必備。
再加上其他主食蔬菜,擺了滿滿一桌。
吃飯的時候,苗大山先舉杯,紅光滿面,“今年是個好年景,我們家各個都有出息,一年更比一年好!”
“對!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順順利利。”黃彩英跟著說道。
其他人紛紛舉杯。
等苗大山和苗建國下筷後,其他人忙跟著夾菜。
一盤紅燒肉眨眼的功夫就被瓜分乾淨。
兩個小的拿著盤子,把裡面的湯汁全都扒拉到碗裡,拌飯吃。
一邊吃一邊誇,“香!真香啊!”
黃彩英就喜歡看孩子大口大口吃飯,又往他們碗裡添了幾塊鴨肉。
苗平順扒拉兩口飯,抬頭看向苗雲薇,“姐,你說我今年開始努力,能不能跟你一樣參加高考,上大學。”
這話一出,全家都呆愣住。
苗平順比苗靈薇小兩年,現在還在讀高二,之前因為吃不飽,個頭比較矮,再加上上頭有哥哥姐姐護著,沒心沒肺,打打鬧鬧,一點都不成熟穩重。
大家一直把他們當成小孩子看,結果小孩子突然語出驚人,所有人都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苗雲薇好整以暇地笑了笑,“你咋想的?按理說今年夏天你才要讀高三,明年參加高考,不用那麼著急。”
苗平順眉頭蹙起,“可是我想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