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麻利地往灶屋跑，很快把熱騰騰的飯菜端出來。
毛小雅指著箱子說道：“阿姨，我們早上出門的時候放了冰塊，不知道有沒有全部融化，估計今晚都得收拾起來。”
孟素玲眉開眼笑應下。
苗建國擼起袖子，把箱子搬到院子裡，喊苗大山過來幫忙。
黃彩英和孟素玲也跟著出去看熱鬧。
苗雲薇從後院晾完衣服進來，高興地蹭到毛小雅身邊撒嬌，“我剛剛都聽見了，你給我帶啥好吃的？”
毛小雅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回答：“有海蠣海蝦小刀魚雜魚，兩條比較大的黃翅，還有一袋血蛤，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吃得慣。”
“吃得慣，吃得慣！”苗雲薇一個勁兒點頭。
兩人相視一笑，苗雲薇指著桌上的紅燒草魚道：“你吃這個，跟上回不一樣的燒法，我奶的手藝可好了，這麼大的淡水魚國營市場排隊都買不到。”
“那是！”毛小雅順著她的話夾了一筷子。
等兩人吃得差不多，看完熱鬧回來的孟素玲和黃彩英還意猶未盡。
坐下後，孟素玲組織了一下語言，糾結了好一會兒，眼一閉，心一橫，當著大家的面同苗平康說道：“兒子，省城總院院長讓你有空過去找他檢查，雖然部隊那邊說你的腿治不好，但袁院長說了，人家認識許多骨傷科專家，可以幫忙想辦法，你要不去試試？”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看向苗平康。
苗平康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垂著眼眸默默吃飯。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提了起來，空氣彷彿凝滯了一般。
毛小雅率先打破這詭異的氛圍，她驚訝地捂著嘴巴，“省城總院是咱們閩省最好的醫院了！我小時候生了一場病，怎麼看都看不好，後面病情惡化，不得不轉到總院，在那邊治療兩天病情好轉，不到五天就出院了。
我媽一直說總院的大夫是神醫，你們竟然認識總院院長！”
他們省城本地人都不接觸不到的人，苗家遠在南溪市，竟然還跟人家有交情，看樣子苗家是真的不一般。
孟素玲過度誇讚地笑道：“這還是多虧了我們家雲薇，初二那天她抓了兩個人販子，救了一個小男孩，那孩子是袁院長的外孫，袁院長兩口子就生了一個女兒，那孩子是他們一家的命根子。
人家特地上門感謝，說了這個事，袁院長女兒還提到她在外國有不少同學朋友也是學醫的，就算國內真的治不了人家也可以幫忙聯絡國外的朋友。”
說著，孟素玲祈求的目光望向苗平康，“平康，不管能不能成，咱都去試試好嗎？真沒法子媽也就認命了！以後再也不提了!”
說著，她眼淚一滴一滴滾落下來。
毛小雅忙跟著勸道：“苗大哥，要是袁院長真的這麼說了我覺得你真的可以去試試，機會難得。”
苗雲薇點頭附和，“省城總院的院長，在國內醫學界應該也是有些名頭的，人家真心幫忙，咱順水推舟，也能讓人家把這個人人情還了，往後各自輕鬆。”
苗平康抬頭看向她，眼神有些複雜，“二妹，這是他們欠你的人情，還在我身上算怎麼回事！去省城工作也是，原本孫幹事屬意的是你，可你果斷拒絕，把機會讓給我，現在又把這麼好的機會給我，我不能答應。”
他不能心安理得享受著家人給的一切，尤其這些原本都應該是妹妹的。
能去省城工作他已經很知足了，別的不敢想。
苗雲薇嗔怪地睨了他一眼，“這是你自己想的，可不是我說的！之前我就告訴過你，我的目標是司機，去省城的話我得當一輩子乘務售票員，哪有現在的風光？我那不叫犧牲自己，而是替你謀了個機會而已。
能不能被選上還得靠你自己，事實證明你能去省城取決於你的能力，而不是我，我可沒有那麼大的臉！
這回袁家的事也一樣，換成其他孩子我也救，咱又不圖人家感謝啥的，讓人一直記掛著反而給我增加心理負擔。
如今人家願意透過幫你還咱家這個恩情，我挺樂意的，他們真幫到你，心裡也會好受一些，這是一件對我對你對袁家都好的事。
大老爺們別那麼矯情！再說了，只是有這個機會，結果怎麼樣誰也不能保證，就像小雅說的，咱總得抓住機會對吧！”
黃彩英目光灼灼，捏著拳頭，擲地有聲道：“奶奶陪你去，到時候真治療了，我給你守著，保證把你照顧得妥妥當當的！”
苗雲薇趁機說道：“奶！我們季主任說了，我哥過去檢查的時候跟他說一聲，他交代個人一起過去，能省不少事。”
黃彩英驚了，“這樣不好吧！太麻煩人了！”
苗雲薇不以為意笑笑，“奶，要是別人我肯定不能答應，但季主任是我們領導，我和爸都在他手底下做事，我哥也是客運單位裡面的司機。
領導願意給下屬方便，沒啥好拒絕的，再說了，我現在偶爾也幫他們帶點東西，你們別誤會，是他的親戚在鄉下，正好我這部車能到，偶爾幫他們傳遞點吃食衣物啥的。”
眾人恍然大悟。
要是這樣的話季主任熱心幫忙倒是完全可以理解。
黃彩英微微頷首，沒再拒絕。
苗平康聽著幾個女人說話，完全沒有插話的機會，哭笑不得。
其他人紛紛望過去。
苗雲薇拍了拍他的肩膀，“哥，這事就這麼定了，這趟回去你先去總院檢查，看看醫生怎麼說，要是可以治療的話再向領導申請，不行咱再想辦法。”
苗平康默默頷首。
孟素玲長舒了口氣，臉上的笑容特別燦爛，激動道：“你們等著，剛剛挑了一些海鮮出來，得馬上煮了，放到明天就不新鮮了，正好給你們加個菜！”
黃彩英跟著起身，“我去燒火！”
苗雲薇也擺擺手，道：“我回去收拾收拾，今晚得早點睡，明天還要早起！”
一眨眼的功夫，堂屋就剩下苗平康和毛小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