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這個可以當被套，醜一點沒問題，咱又不穿出去。”
季行雲盯著那塊布料看了幾秒，認真說道：“姐姐，它跟糞坑一個色。”
正在竊喜的趙玲回頭一瞧，這孩子形容得可真貼切，料子是屎黃色混著屎綠色，也不知道車間師傅怎麼想的，調出這麼別緻的顏色來！還東一塊西一塊，竄稀了似的，瞧著都髒。
她一臉尷尬，“那啥，今天早上出門比較急，都沒細看，這料子確實拿不出手，你們再看看別的！阿姨幫你挑！”
她在一堆布料裡面扒拉，半天也扒拉不出一塊像樣的，急得冷汗直冒。
因為過意不去，又捨不得那些野山茶，她咬牙看向柳蘇，“妹子，你看這樣可以嗎？這些料子都給你，你帶回去慢慢選，要是沒中意的，下回我過來你再退給我，我給你拿一塊好的料子。”
柳蘇連連搖頭，“不用，我從這裡面挑就行了。”
趙玲越發覺得佔了人家便宜，當下主動把布料裝進袋子，全都塞給柳蘇，抱著野山茶跑了。
苗雲薇拉住柳蘇，“嬸子，既然人家願意跟你換，說明你的東西值錢，正好你和行雲缺料子，帶回去可以做一床暖和的大被子，剩下的料子修修剪剪，東拼西湊，手藝好的也能給孩子做一身像樣的衣服，說不定也能給自己做一身，就算穿不出去也可以穿裡面，暖和！”
柳蘇是個通透的人，一下子就明白苗雲薇的意思，紅著臉道：“好！那我就不客氣了！苗師傅，今天多虧你幫忙，這些冬筍送給你，你可不能拒絕，不然我這心裡實在過意不去，下回都不敢見你了！”
昨天村支書送了那些山貨給苗雲薇，結果人家留了肉和蘋果，都是值錢的東西，整得今天村支書都不敢再送，生怕又占人家便宜。
苗雲薇也不是矯情人，順從頷首，笑道：“成！那我也不客氣了！”
兩人相視一笑。
母子倆抬著布料離開後，其他人也換了七七八八，全都有收穫，就是多和少的問題。
上車後，孟素卿嘴角怎麼都壓不下來，“今天換的東西還真不少，山栗子山核桃還有地瓜柿餅野果，今年年貨都不用買了！”
趙玲抱著兩斤野山茶急了，“那可不行！我打算過陣子再來一趟，換點別的東西。”
要不是來太勤了不好，她甚至想明天就過來。
徐美淑跟著點頭附和，“我也覺得下回休假還得過來一趟，今天換的這些東西可撐不到過年！”
孟素玲瞅一眼身邊的肖雪梅，低聲問道：“你換啥了？”
肖雪梅在她耳邊低聲說道：“我剛剛換了一些靈芝！”
孟素玲驚得眼睛都瞪圓了，“還有這種好東西？”
肖雪梅興奮地直點頭，“我也沒想，既然被我撞見，肯定不能放過，到時候給我孃家送一點，我媽身體不好，用這個煮水喝，堅持一段時間，看看有沒有效果。”
她母親年紀大，去年做了一次手術，身體一下子就垮了，他們兄弟姐妹幾個絞盡腦汁想要給老母親補回來，可市裡買個肉都得擠破腦袋，上哪兒整補品！今天她算是撞大運了。
孟素玲聽著都心動，自家老孃為了侄子的工作沒少折騰，傷是真的傷著了，不然也不能在醫院賴那麼久。
還有婆婆，原本身體還挺硬朗，被大房這麼一鬧，身心俱疲，瞅著精神頭都沒以前好了。
都得補！
肖雪梅看她心不在焉，好奇詢問，“你換啥了？”
孟素玲有點洩氣，“這回統共就帶了五斤糖渣，換了一大袋地瓜，早知道我就多看看，說不定能換其他東西。”
肖雪梅安慰道：“地瓜也不錯，你們家人多，糧食本來就緊張，橫豎開車的是你家雲薇，真有需要讓她換就行了，你都不用跑，還能省下一來一回的坐車錢。”
孟素玲一聽，還真是這麼個理兒，頓時眉眼都舒展了。
一群女人回到市區，知道換東西這事不好弄得人盡皆知，沒到車站就讓苗雲薇把她們放下去。
車子回到車站的時候只剩下苗雲薇和孟昭。
姐弟倆擔心自家老孃沒法把東西帶回去，下車簽字後，趕緊騎上腳踏車追。
總算在半道上碰到一群說說笑笑的女人。
苗雲薇和孟昭認命地幫她們載東西，走了一段路才卸下。
母女倆回到河口社天還沒黑。
黃彩英瞅見那袋地瓜，笑不攏嘴，“地瓜好啊！家裡有糧心不慌。”
孟素玲想到其他人換的東西，總覺得自己白跑一趟，蔫兒吧唧的。
當天晚上就有不少村裡的親戚過來打探訊息，得知孟素玲換了一大袋地瓜，又聽說那邊有香菇木耳藥材啥的，有點門道的都想坐苗雲薇的車去看看熱鬧。
連著幾天，苗雲薇這部車都是人滿為患。
單位領導還以為是名人效應，也沒多想。
轉眼到了年底，再過十幾天就是春節。
天越發冷，早上出門，路邊的野花野草全都掛了霜，呵出一口氣，全是白煙。
這種情況也沒能影響那些婦女趕集的熱情，尤其是紗廠那頭，她們的瑕疵布料特別受歡迎，每次過去都是收穫滿滿。
其次就是孟素玲這邊，過年家家戶戶都要買糖，城裡都供不應求了，鄉下買糖就更麻煩了。
她們的次品紅糖和糖渣絕對是暢銷貨。
孟素玲又去了兩趟，換了好些靈芝和可以燉湯的草藥根，以及山栗子山核桃，這玩意兒拿回來，自家煮水，過年來人了可以招待親戚，也能給小孩留著當零嘴，好處多多。
黃彩英瞅著庫房越填越滿，再看一眼小兒媳婦特地給她弄來的靈芝茶水，臉上的皺紋都少了好幾條。
今年家裡能過得這麼鬆快，大多是二孫女的功勞。
想到這裡，黃彩英連忙把那塊黃色燈芯絨料子找出來，帶著大包小包出去半天。
回來的時候兩手空空，笑容滿面。
苗建國正在院子裡收拾簸箕，看她進門，忙問道：“媽，你上哪兒去了，我和爸回來半天也不見人，今天我和爸去水庫，釣了幾條魚，晚上咱吃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