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肅然起敬，在馬大軍身邊偷偷嘀咕，“我瞅著我姐比我還像個售票員。”
馬大軍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你才哪到哪兒，還想跟你姐比！”
他一個勁兒地搖頭。
一個大媽擔憂地瞪大眼睛，“小姑娘，你這聲音聽起來挺嫩，會開車嗎？看得懂嗎？”
苗雲薇笑了一聲，“大娘，這開車是得比體力還是比身材啊？我咋就不能開車了？偉人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你自己先瞧不起女人了？”
大媽一噎，瞬間不吭了。
其他人連方向盤都沒摸過，對開車一竅不通，想說啥都說不上來，一時半會兒倒是安靜了，就是坐車的時候提心吊膽的，生怕出事。
直到車子穩穩抵達城東新安鎮，一群人終於鬆了口氣。
大媽捂著胸口，如釋重負，“哎呦媽呀，我坐了這麼多趟車，就沒有一次這麼安靜過！不過還真別說，小姑娘開車還是挺穩當的。”
馬大軍趁著停車的空當，朝苗雲薇豎起大拇指，“好樣的閨女！這車技可以啊！難怪領導敢讓你來開車。”
剛剛在市區的時候，行人腳踏車多，還有急哄哄的老頭老太太領著孩子亂竄，他一直擔心出事，兩隻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結果苗雲薇順順溜溜就給過了。
停車的時候更是穩當得身體都不會晃悠，他算是大開眼界了。
苗雲薇回了一個傲嬌的笑容，“叔，這下放心了吧！”
馬大軍坐了回去，“還早著呢！繼續往前開！”
話是這麼說，但他緊繃的身體已經鬆弛下來，甚至都開始翹著二郎腿看窗外風景了。
接下來到鐵路新村還有不少乘客。
孟昭手忙腳亂，冷汗都快冒出來才把事情搞定，緊張兮兮抓著包，深吸一口藥包味道，緩一緩。
車子繼續往前走，這段路不好開，有人暈車，孟昭差點跟著吐了。
苗雲薇搖搖頭，多少有些無語。
到站後，等乘客下去，讓孟昭用車上備著的水把地上的汙穢簡單打掃乾淨，接著繼續走，山路顛簸，明顯不像之前的路那麼好走，馬大軍又擔心了起來，還好一切順利，沒出岔子。
一天下來，馬大軍對苗雲薇的評價就一個字“穩”。
他把自己的觀察寫成報告，交給領導。
“孫主任，我原本還擔心苗雲薇同志沒辦法駕馭那部車，今天跟下來，我百分百確認她沒有問題，不用我跟都沒事。”
馬大軍氣定神閒，胸有成竹，一下子激起孫幹事的好奇心，他想了想，沉吟道：“明天我坐她的車出去，真有你說的那麼好，後天開始你就不用跟車了。”
馬大軍咧嘴大笑，用力點頭。
與此同時，苗雲薇和孟昭一起回了家。
不同於孟昭的蔫兒吧唧，苗雲薇那是精神抖擻。
剛進家門老兩口就追問開了。
“第一天開車怎麼樣？能適應嗎？會不會害怕？”
一旁的孟昭幽怨壞了，“阿婆，你的擔心多餘了，馬大叔都說我姐這車技跟老司機似的，一點都不用擔心，我覺得你應該擔心擔心我，我暈車......”
黃彩英愣了一下，果然擔心得不行，“那可咋整？暈車的話天天跟車，你能受得了？”
孟昭發狠地握緊拳頭，“受不了也要受，這個工作得來不易，只要幹不死，就往死裡幹！”
老太太聽了越發心疼。
孟昭又道：“阿婆，還有見識，我估計還得在你們家住幾天，讓我姐教我一些工作注意事項，我今天賣票緊張死了，一天下來，整個人還暈乎乎的。”
老太太連連點頭，“平康沒回來，他的房間沒人住，你想住多久都行，再不濟也能住二樓，多的是房間。”
“謝謝阿婆！”孟昭揚起燦爛的笑容。
沒一會兒，黃彩英給兩人端了紅糖橘皮茶過來，清新的橘皮混合紅糖的甜香，喝一口，孟昭覺得混沌的腦袋都清醒了不少，整個人活了過來，高興壞了，“阿婆，這個是怎麼做的？”
黃彩英慈愛地笑笑，緩緩說道：“你們家送了那麼多柑橘過來，我把橘子皮都攢下，用線穿起來掛在屋簷下晾曬，曬幾天就幹了，嗓子不舒服的時候衝一碗，喝著不錯。”
他們家不缺紅糖，老太太就喜歡弄點這種甜水，秋高氣燥，來上一碗剛剛好。
苗雲薇想到今天暈車的乘客，突發奇想，“阿昭，你家應該還有不少橘皮，讓舅媽全都攢下來曬乾，咱燒一壺橘皮水放車上，自己喝也能給乘客喝，你說呢？”
孟昭沒啥想法，苗雲薇怎麼說就怎麼做，當天晚上就回家找徐美淑說了這個事。
第二天一早，苗雲薇帶著一點橘皮去單位，找後勤大姐幫忙，燒了一壺滾燙的橘皮水帶上車。
剛坐到駕駛座孫幹事和幾位領導就上來了。
“苗同志，我們打算了解這條線路的情況，今天你帶我們走！”
孫幹事一上車就調侃起來。
苗雲薇挺起胸膛，“保證完成任務！”
孟昭被這陣仗嚇壞了，緊張兮兮。
苗雲薇給他一個淡定的眼神，低聲提醒道：“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就行，流程別忘了，其他的不用管，記住，賣票的時候錢得看清楚，別出錯。”
孟昭用力點頭，深吸一口氣，全神貫注投入工作。
還真別說，男人吼起來，聲音就是比女人洪亮，沒一會兒乘客就陸陸續續趕來，他一邊賣票一邊時不時提醒乘客注意事項。
做得有模有樣。
孫幹事身邊的中年男人時不時點頭，“主任，之前你說乘務售票員要男的，我還覺得這個決定太過草率，今天看來，男售票員也有可取之處。”
孫幹事為自己的英明決斷隱隱得意，嘴上卻謙虛連連，“這也是沒辦法的，只要搭班順利，過兩天就可以聯絡省城和市區報社記者，對此大肆宣傳，扭轉對我們不利的局面。”
中年男人嚴肅頷首。
乘客全部上車後，苗雲薇啟動車子，緩緩開出車站，這個點趕著去上班買菜的人不少，街上隨處可見亂竄的行人的腳踏車，苗雲薇時不時按一下喇叭，不慌不忙。
那沉穩的架勢看得幾位領導信心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