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進病房的時候差點喘不上氣。
陳秀英和孟忠國兩口子下班就過來等訊息，見小兒子這幅樣子，連忙追問，“怎麼樣？”
孟昭揚起燦爛笑容，朝三人點了點頭。
陳秀英懸著的心終於落地，高興得眼淚都出來了，“老大，快！去找醫生，跟他說，我好了，我要出院，我現在就要回去！”
孟忠國也不想繼續待在醫院，趕緊去找護士。
護士一聽陳秀英主動嚷嚷著要出院，還以為幻聽了，再三確認後，趕緊去找主治醫生。
能把這位纏人的老太太送走，主治醫生瞬間來精神了，開了一堆檢查，加急。
特地給老太太開了綠色通道，連夜辦理手續，客客氣氣地把人送走。
回到久違的紗廠家屬院，陳秀英眼淚模糊了視線，等進了家門才緩過來。
孟素卿收到訊息趕過來瞧看，見自家老孃真的回來了，大喜，“媽，你想通了？還是阿昭的工作落實了？”
陳秀英笑中帶淚，一個勁兒地點頭，“今天阿昭去客運單位考試，進了，明天就能去上班，等明兒去單位開個工作證明交給街道就穩了。”
孟素卿長舒了口氣，跟做夢似的，“這可是天大的好事！不過話說回來，客運單位這麼好考的？”
徐美淑大笑，“怎麼可能！多虧了雲薇平康，給他找了一堆材料，這段時間直接住小姑子家裡，天天讀書背材料，下足了功夫。”
孟素卿恍然，認真道：“那可得好好感謝小妹一家，客運單位可是好單位，阿昭進去，你和我哥就不用愁了，接下來好好攢錢，給阿良娶個媳婦，過兩年輪到阿昭，正正好！”
徐美淑聽得笑不攏嘴，“借你吉言，我現在就是這麼想的，大姑子，你幫我留意一下廠裡的瑕疵料，問題不大的幫我留下，我再買一些料子給小姑子送過去，他們家用不上也能送人。”
她能想到的謝禮就這個，其他的人家好像不缺，再有她也弄不來了。
孟素卿見徐美淑真心實意，暗暗鬆了口氣，笑嘻嘻地說了一會兒討喜的話，隔壁鄰居聽見動靜，大晚上跑過來看熱鬧，把孟家擠得連個屁股挨著的地兒都沒有。
苗家這邊，孟素玲聽說侄子考上了也是歡喜得不行，有種苦盡甘來的欣喜。
扭身把苗大山抓的那些巴掌大鯽魚鯉魚收拾了，正好家裡還有一小塊五花肉，煸出油煎魚，正正好。
自從上回晚上起魚簍大豐收後，苗大山跟開啟了任督二脈似的，不僅找到抓魚的訣竅，還發現更好的下魚簍位置。
再加上和苗大海幾個村裡兄弟接觸多了，玩兒的地兒變得豐富，偶爾還會去林場沼澤地下魚簍，整幾個野鴨蛋回來。
家裡吃的東西也多了，孟素玲覺得日子都有了盼頭。
黃彩英見她高興，偷偷看了她好幾眼，欲言又止。
孟素玲抬頭正好撞見，直咧咧道：“媽，你有啥事直接說就行，不用跟我見外。”
黃彩英順勢開口，“老二家的，我打聽到杜家下鄉的地方，在富安縣郭家鎮東河村，我想去看看他們......給他們送點東西......”
說完這話，她臊紅了臉，不敢和孟素玲對視。
孟素玲愣了一下，沒了剛剛的興奮勁兒，卻也沒有上綱上線，只平淡地說道：“您想去就去唄，不過富安縣郭家鎮那地兒挺遠的，你一個人去可不行，要不等建國休息，讓她陪你一塊兒去。”
黃彩英連連搖頭，“不用不用，建國忙得很，他就臨時代班一段時間，啥時候休息也沒個準數，就算有時間休息也不好讓他跟著我東奔西跑，我一個閒著沒事幹的老太太，幹啥都行。”
孟素玲還是不放心，想了想，道：“媽，實在不行去找大嫂，問她要不要一起去，你不方便的話我去說。”
畢竟是苗雪薇的親媽，去看自個兒女兒理所應當，黃彩英終於沒有反對。
孟素玲連夜騎車去鋼鐵廠，找門衛打聽了一下才知道柯桂香並沒有住孃家，而是租在外面，和苗平傑一起。
她好不容易找到地方，柯桂香看她的眼神卻充滿敵意。
“你來幹甚麼？看我們一看笑話？現在看到了，趕緊給我滾！”
孟素玲憋著氣，吼回去，“你有病吧！我大晚上來看你笑話，腦子進水了嗎？是媽打聽到杜家下鄉的地方，準備去一趟，問你要不要一起，不知好賴的東西！”
柯桂香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複雜情緒，很快又恢復劍拔弩張的樣子，“去甚麼去！去了難道就能把他們帶回來？回來又怎麼樣？這裡還有他們容身的地方嗎？滾！”
“神經病！”孟素玲罵了一句，沒再廢話，扭頭推著腳踏車消失在夜色裡。
柯桂香看著人走遠了，一屁股坐在臺階上，無聲抹淚。
苗平傑扶著門框出現在她身後，聲音低沉嘶啞，“媽，天涼了，進屋吧。”
柯桂香默默起身，甚麼都沒說。
黃彩英知道柯桂香不願意一起去後明顯有些失望。
苗雲薇還不知道出了啥事，追問了才知道杜家的情況，心下詫異，上輩子她下鄉的地點也是富安縣郭家鎮東河村。
這地方屬於南溪市和鄰市交界，山區，窮得叮噹響，更要命的是進去的路特別難走，坐班車到富安縣郭家鎮後，得翻山越嶺，走上二十里的山路。
山路崎嶇蜿蜒，不是本地人根本走不到地方，運氣好遇到拖拉機倒是能搭一段，但也沒法直接到東河村，還得自己走上二三里地。
這也是她為甚麼政策放開後也沒怎麼進城的原因。
憑老太太的身體，要走那麼遠的路實在夠嗆。
苗雲薇語重心長勸說：“奶奶，東河村那地兒車到不了，村民也不常來鎮上，你要真想去得等鎮上趕大集，那會兒有拖拉機，能進山，不過拖拉機到不了村子，還得自己走很長一段路。”
“那麼偏僻？”黃彩英越聽越擔心。
苗雲薇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道：“您要真想去，必須讓我爸跟著，還有，去那邊一天時間可能不夠，估摸著得在鎮上住一晚，第二天坐班車回來。”